过去是怎样展臂、下腰……

    等到季颜回过神来,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跳了一下午,人也饿了。

    季颜拎起包,关了舞蹈室的灯打开门往外走。

    这个点?人几乎都走光了,走廊里黯淡无光,四下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季颜的脚步声。

    季颜不?怕黑,也不?怕鬼。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个阿拉贝斯做的不?是很好,明天还得练练。

    想着想着,季颜忽然一步踏进光亮里。

    已?经来到楼下了,艺术大楼外的路灯泛着橙黄的光,照在她眼前。

    路灯下坐在一个请瘦的身影。

    他的长?发散在脑后,穿了一身柔软的蓝白病号服,一只手握在轮椅扶手上,漂亮的脸蛋上贴了一张退热贴。

    季颜呼吸一滞,停下脚步。

    “姐姐……”宋南雪嗓音沙哑,缓缓向她伸出了手。

    路灯照耀下,他那双眼睛似乎更加明亮动?人,红红的眼眶外一圈湿润折出了点?点?星光,看得人心头一颤。

    这番场景,叫人无法不?动?容。

    季颜迈开脚步,向他走去。

    宋南雪毫不?犹豫抱住她,脑袋埋在她腰际,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心里淌出的泪。

    季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能感觉到他的手冰凉,透过衣物都能凉到她的皮肤。

    他一定是等了很久。

    上午和?薛书珩说的话,只在一瞬间?就被忘得一干二净。

    季颜想着,即使未来后悔,但现在她会义?无反顾的喜欢他。

    今天季颜走后,蔺安看见宋南雪犯病便把他送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医生给他扎了针,又要要求他住院。

    但是他从不?肯在医院久留,出来后便一直在等季颜。

    “你怎么知?道我在舞蹈室?”季颜问。

    他摇摇头,不?肯说。

    他不?说,季颜也不?逼问。

    阳光已?经完全?隐匿,夜晚的路灯静谧祥和?。

    他们一起走在路灯下,影子跟着光芒缓缓动?,一高一矮,仿佛到达生命中那难以忘怀的永恒。

    回到家后,季颜趁着宋南雪洗漱打电话给了蔺安,顺便知?道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宋南雪发疯失控是常态,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但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揍他一顿。

    季颜狠狠震惊,怀疑了很久自己的耳朵,但蔺安十分坚定的又重?复了一次。

    没错,就是揍他。

    而?且越狠越好。

    身为照顾者的蔺安当然不?会揍宋南雪,宋南雪发起疯来他顶多是按住他。但有一次在推搡间?蔺安不?小心打了宋南雪一下,发现宋南雪很快就停止闹腾了。

    后来蔺安仔细去了解过,发现以前宋南雪还在学校时也是一样,只要发起疯来跟别人打架,一挨揍就会消停。

    “他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吗?”季颜问。

    蔺安反问:“很难看出吗?”

    季颜自动?闭嘴。

    没有人天生喜欢挨揍,除非他有病。

    而?宋南雪显然有病。

    季颜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

    卫生间?里装了一些残障装置,防止宋南雪滑倒,但季颜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还发着烧。

    不?过还好,没一会儿?便见宋南雪平安出来了。

    他还没有退烧,脑袋上的退热贴还贴着,刚洗完澡,光洁白皙的皮肤上还挂着些许小水珠。

    “姐姐。”宋南雪的眉头皱着,呼吸也有些缓慢,推着轮椅来到季颜面前,低头看她小腿上的绷带,“疼吗?”

    “没事。”季颜摇摇头,“你发烧不?用吃药吗?”

    “不?用。”宋南雪摆摆手,似乎有些难受,脑袋低垂下来,用一只手支着,“你不?吃晚饭么?”

    “不?着急。”季颜起身走向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睡一觉就好。”宋南雪头有些晕,像是为了避免晕过去,闭着眼摇了摇头。

    “去睡觉吧,我去买饭,待会儿?叫你起来吃饭,好吗?”季颜问。

    “嗯……”宋南雪几乎要栽倒下去,单手撑住旁边的沙发,“谢谢姐姐。”

    季颜想着先把他搀回房间?里,但刚刚扶他起来,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无奈,季颜只能先扶他坐在沙发上。

    开了门一看,是刚刚才打过电话的蔺安。

    他眉头紧皱一身黑站在门口,活像个要来抢劫的。

    “怎么了?”季颜低头看了看他的手,也没带饭菜。

    “让他出来。”蔺安说。

    “做什么?”

    “他父母在楼下等他。”蔺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内,我带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