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念还记得上?次来到清溪园, 下着瓢泼大雨,她狼狈的被拦在门外。

    那时?她还不知道,两个?月后的自己会?成?为这座雅致园林的女主人, 毕恭毕敬由人请进来。

    现在想想,命运真是奇妙。

    “太太, 先生?住在这座院内。”

    方秘书的脚步在月洞门前停下:“您今晚在这住吗?还是另外收拾一个?房间?”

    舒云念想了想:“再收拾一间吧。”

    她也没百分百的把握, 一定能把人哄好。

    就算哄好了,她和傅司衍八成?也是分房睡。

    当然, 对着外人,她解释为:“他喝醉了明天应该起得晚,我早上?要去上?班,怕打扰他。”

    方秘书也没多?说,应了声是,就忙去了。

    看着那间只亮起微光的房间,舒云念脚步忽然有些踌躇。

    正好一个?佣人端着醒酒茶过来,见着舒云念,还有些惊诧:“您是?”

    舒云念道:“我是傅先生?的妻子。”

    清溪园的佣人都知道主家结婚的事,但至于那位太太长什?么样,很少有人见过。

    现在听到舒云念这样说,再看她容貌气质都清雅不凡,佣人诚惶诚恐打了招呼,又?道:“太太,这是方秘书让厨房准备的醒酒茶。”

    “给我吧。”舒云念道:“我送进去就行。”

    正牌太太都来了,佣人也不敢多?言,将托盘递给舒云念,还体贴地替她推开?了门。

    等舒云念迈步进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仿明八宝琉璃灯,屋内风格是传统中式风,家具是清一色的实木,全屋灯光、浴室、电器等又?是现代科技,古典与现代经过设计师之手?,完美融合为一体。

    绕过一扇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雕花髹漆的山水屏风,映入眼帘是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床边放着一把空轮椅。

    视线往里,一袭墨黑色睡袍的男人躺坐床上?,背靠深灰色真丝鹅绒枕,双眸轻阖,神情清冷,似在闭目养神,两道浓眉却微微折起。

    听到脚步声,他没睁眼,只哑声沉沉说了句:“先放一边。”

    舒云念身形微怔,又?朝床上?男人投去一眼。

    他脸色冷白,只颊边透着一抹淡淡的红,看上?去也没醉得多?厉害。

    放轻脚步,她将那杯醒酒茶放在床头柜。

    见他始终闭着眼,她终是没忍住,开?了口:“茶水是温热的,现在喝正好,再放一会?儿就要冷了……”

    轻软的嗓音陡然在静谧的房间响起,床上?男人的眼皮轻动。

    待睁开?眼,看到床边那道纤细的身影,傅司衍恍惚间以为是醉酒的幻觉。

    她,怎么会?在这?

    对上?那双幽深黑眸一闪而过的疑惑,舒云念也有些难为情,捏着托盘的手?指收紧,她干巴巴道:“方秘书说你喝醉了,我来给你送药,顺便来看看你。”

    顺便。

    从新区的御湖华府,跑到离城区一个?小?时?的郊区。

    傅司衍眸色轻闪,默了片刻,嗓音淡淡:“现在看到了?”

    舒云念:“……”

    虽然知道他还在生?气,但这副冷淡疏离的态度,还是叫她有些沮丧。

    静了几秒,她将托盘放在一旁:“今天早上?的事,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

    提到今早,傅司衍眉间神色沉了几分。

    舒云念见状,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早上?我是在和宋滢讲电话,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将早上?的对话内容复述一遍,又?把她诚恳准备的道歉小?作文说了,末了,还特地强调:“傅先生?,请你相?信,我照顾你、对你好,真的不是出?于同情……在我心里,你很厉害,比一般人都厉害。你看你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学识能力?,都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强那么多?,我有空同情你,倒不如同情我自己……”

    “我真的不希望因为一句无心之言,让你产生?误会?。我保证,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乱说。”

    舒云念信誓旦旦,只差抬手?对天发誓。

    看着昏黄灯光下她明亮真诚的眼眸,傅司衍仍是沉默。

    良久,他才?沉沉开?口:“如果?不是同情,是什?么?”

    舒云念一怔,被问住般,迟迟无言。

    傅司衍望着她,少倾,黑眸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嘲意:“还是说,你天生?喜欢照顾人?哪怕对方对你冷言冷语,不给好脸,你也甘之如饴?”

    这话实在凉薄,哪怕舒云念知道他性情本就冷淡,嘴角笑意也保持不住。

    她神情渐渐淡下,蹙眉看着面前的男人,静了半晌,道:“看来方秘书说的没错,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