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禾沉思间,缇婴恹恹发?恼,拍桌子:“我的话本?,我的话本?!”

    江雪禾这才?将心神放到她的话本?上。

    他这几日忙着监督她练功,并没有空查看她的本?子。

    她的话本?数量过于多,江雪禾一时间也筛选不完。

    江雪禾便答:“师兄还没看完。”

    缇婴当然知道他看不完啦。

    她故意的!

    缇婴便捧心,怏怏不乐:“我从?小到大都是没朋友的,我只有话本?陪着。可我这么听话,师兄不让我看,我就不看了。虽然不看话本?的日日夜夜,我伤心无比,心焦无比,难受得不行?……”

    她偷偷看江雪禾。

    江雪禾一边写字,一边抬眼望着她。

    他眼中噙着一抹了然的笑。

    可他并不阻止她的矫情,反而眼中笑意比以前多了很多。

    什么呀——闹得她是他的开心果,逗他乐一样。

    缇婴生气地板起脸,不发?癫了。

    江雪禾问:“怎么不说了?”

    缇婴硬邦邦,冷漠无比,坚持黑着脸,不肯逗他开心:“总之,你收走我的话本?,还没有还给我。你对不起我,你要哄我。”

    她觉得她语气还不够凶。

    缇婴赶紧加一句:“我超难哄的!”

    闻言,江雪禾眼中波光流转。

    他也不知是好说话,还是饶有趣味:“如何哄?”

    缇婴赶紧提条件:“你替我抄一日书……不,两?日!我才?能被哄好!”

    江雪禾:“若是不哄会如何?”

    缇婴一呆。

    她没想到他会不管她——师兄不是超爱她的吗?

    师兄都对她放任这么久也没脾气了!

    若是他不哄……

    缇婴道:“那你就见不到可爱的我了。没有人陪你打坐,没有人陪你吃饭,没有人和你一起去比试堂,没有人陪你说话。

    “师兄,你这么文静,平时一定很寂寞的!”

    江雪禾眼睛轻轻一眨。

    遇到缇婴后,他确实再不寂寞。

    不过,他真的无所顾忌肆意妄为的时候……确实已经远去太久了。

    自从?身负黥人咒,江雪禾便开始控制自己的脾性。

    万千罪孽驮身,逼他疯魔。

    可他不想疯。

    他才?十?几岁的人,除了杀人也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人生中少有的温馨,来自师父来自千山。他尚没有去过千山,尚没有看着师弟师妹长大,他如何甘心被黥人咒拖入深渊万劫不复呢?

    待有一日 ,师妹离开了,他才?会……

    缇婴伸手在他眼前晃:“你不理我吗?”

    江雪禾回神。

    他收敛心神:“好,我帮你抄。”

    缇婴登时忘了板脸,欢呼一声。

    她扔开书本?就想跳起来跑了。

    但是江雪禾加上下一句:“师妹趁这段时间,打坐修炼吧。玉京门的功法你不是已经听了好几次,你说你学不会,更应该多加练习。”

    缇婴色变。

    是了。

    除了比试,还有抄书,除了抄书,还有修炼,除了修炼,还要听课。

    缇婴不太情愿。

    江雪禾:“想想你未来的师父。”

    缇婴:“……”

    江雪禾:“想想天?之骄子,天?选之人。”

    缇婴:“……”

    江雪禾:“想想……”

    缇婴捂耳:“讨厌!别念了。”

    她太委屈了:“我修炼就是了。哼哼哼,怎么你不修炼啊?我以后也要监督你!”

    江雪禾好整以暇:“因为我没有你那么宏伟的目标,我又不想拜那么厉害的人做师父。”

    沈行?川……

    他躲还来不及,怎可能凑到沈行?川眼皮下晃。

    断生道出来的罪人,天?地不容,沈行?川好歹在他年?少时帮过他,他还是不给沈行?川找麻烦了。

    缇婴好奇:“这也不要那也不喜,你无欲无求,那你留在玉京门做什么?”

    江雪禾看着她。

    缇婴:“怎么了?”

    江雪禾声音在寂静书阁中又沙又暖:“你说我留在玉京门做什么?”

    缇婴心跳快一分。

    她慢慢抬起书,挡住自己的脸。她又不甘心,从?竖起的书册前抬起眼,偷看江雪禾。

    师兄眼眸星子一样,弧线很好看,但是眼中光有些暗,眼尾处,还有些黥人咒残留的不起眼的伤痕……

    缇婴心突然很静,很空茫。

    她慢慢把自己重新藏到了书后。

    --

    江雪禾预计缇婴能安静半个时辰。

    但缇婴只坚持了两?刻便撑不住了。

    江雪禾写字时,一重裹着什么的光向他砸了过来。

    他侧过脸轻轻一躲,那光在他脸旁炸开,“啪嗒”一声,一道小水花仍是落到了他脸上。

    缇婴快乐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