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少?女梳着小巧精致的发髻,簪子固定着五根色彩斑斓的发带,乖巧地一径垂下来。

    她摇晃脑袋,看到发髻后,还十分精巧地插了一朵窗外飘入的春日?杏花。

    她的耳坠和手?串都被摘掉了,颜色怪异的衣物也被换掉,穿回了清丽明艳的颜色。

    这是缇婴本来的样?子。

    不过是缇婴先前听?月奴说沈三小姐修行前在沈家过得不太好,才自作?主?张,猜测着打扮成?一个“想讨好哥哥、自己却拮据”的妹妹。

    还以为沈二会同情喜欢呢。

    ……结果他不喜欢。

    沈二在后温声:“如何??”

    缇婴耷拉着眼皮,根本不理会他。

    妾室们胆战心惊,沈二却不以为然。他拿帕子擦了手?,嘱咐妾室们备餐。

    --

    缇婴不理会沈二,是因她正与月奴疯狂说话。

    月奴站在她身边,二女却传音入密。

    缇婴抓狂:“你见到了吧?他真的很古怪!”

    月奴竟然羡慕:“没想到主?人在当大剑仙前,还有这么温情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以前对他妹妹这么好。”

    缇婴:“……你真觉得这是沈行川?”

    月奴:“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日?后的主?人啊。”

    缇婴:“可他很可能是无支秽啊!”

    月奴自信:“不可能的。主?人那么高洁,怎么可能是无支秽那种肮脏怪物。你觉得他现在奇怪,可能是因为主?人外冷内热,也许他私下对三小姐,就是这么好的。”

    缇婴:“……”

    她说服不了这把剑,默默翻白眼。

    ……总之,她觉得沈二有异。

    她靠近他,就心里十分不舒服,经常走神,会想起另一个人……她讨厌这种感觉,她发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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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妹二人坐在廊下吃饭。

    沈二托腮,端详着他这名义?上的妹妹。

    他兀自品呷。

    他暗自揣测自己的异常,揣测这妹妹,与他在寻找的人,是否是同一人……

    按理来说不一样?。

    但是,他本身不属于这里。

    随着力量强大,他的思维变得清楚。他渐渐想清楚,他是从现实中的秽鬼林进到这个地方?的。这里的人不一定是真实的人,妹妹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妹妹……

    例如,沈三小姐明明没有机会修行,可她方?才杀秽鬼的凌厉劲儿,可比她那个姐姐强多了。

    若是这个妹妹,不是真正的沈三,而是他一直在找寻的人,她为何?会在这里呢?

    她是否也是来找他的?

    他们在现实中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很想……吞掉她啊。

    沈二盯着沈三的目光渐渐露骨,旁边的妾室看得心中狂跳,怕这怪物作?恶,不知伦理,妾室们满头?大汗。

    缇婴低头?闷闷吃饭。

    她在消磨时间?,可妾室们不停催她:“三妹妹,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天色不晚了。”

    妾室们委婉提醒:“即使是兄妹,也要讲男女之防的。”

    沈二幽深的目光,含笑瞥一眼多话的人。

    那妾室脸色惨白。

    沈二指尖一勾,无形的力量就要困住那妾室时,缇婴忽地抬头?,沈二收回了力量。

    他冲她一笑。

    他眼神仍是几分露骨的。

    但是缇婴心事重?重?,又厌恶她二哥这种混乱关系,根本不看。

    她心中只觉得妾室频频赶自己走,是因为他们要做不可描述之事,她耽误了他们。

    好恶心。

    缇婴道:“我吃完了。”

    沈夫人应该走了。

    她站起来,毫不犹豫,眼睛朝天:“二哥,我走了。”

    沈二:“不多坐会儿?”

    缇婴根本不说话。

    她转身便?要带着月奴离开。

    她如此没礼貌,沈二在她转身一瞬,眼神就彻底冷下。

    他心中生起怒意?。

    怒意?却是对着多嘴的妾室的——若非她们露怯,这个妹妹必是要被他困住的。

    他毫不犹豫的无形力量,束缚住妾室们。

    一阵风吹过。

    背对着他们的月奴忽然耸鼻子,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秽息……”

    月奴猛地回头?,身化利剑,斩向沈二。

    沈二挥手?间?,一重?屏障浮空挡剑,更有气息化为冰刃,反杀向月奴。

    缇婴:“住手?!”

    她骤然回身出手?,捏诀阻拦。

    这名义?上的二哥实力实在不低,月奴被击得后退两步,目色更冷。月奴一生存在的意?义?就是斩杀秽鬼,她此时看出这人有可能是无支秽,自然绝不饶恕。

    而缇婴则早已猜沈二很大可能鸠占鹊巢。

    她不想多事。

    她更在此时打起来时发现,这二哥的实力不俗,他们无冤无仇,不值得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