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肩头一重。

    他低头,看到躲懒的缇婴靠在他肩上。

    她眼神躲闪,脸颊绯红,并不看他,而是低头胡言乱语地安抚他:“你不用太担心。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的。”

    沈二:“这么相?信我?”

    缇婴:“对呀。因为你真的很……”

    她眼神中浮起些戾气。

    想到他的昔日所为,她不可能一点怨愤也没有。

    她语调便古怪:“你真的很算无遗漏啊。你什么都算啊,什么都逃不出你的预料啊。

    “你给自己设好了这个局,说明你早有准备……你以前和我说过,你不打无准备的仗。想来你早就安顿好了一切,眼下你做什么,以前的你应该都有预料,最终结果很大可能会变成你早就想好的那样?。

    “你相?信你自己吧。”

    缇婴想着江雪禾。

    她心不在焉:“从死?亡、到新?生、到仇怨……你心中一向有数。

    “你想得非常清楚,谁也没有你想得清楚。今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想都不会太偏离你的预计。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你照着你自己的安排,正常地走下去就好了。”

    沈二默然。

    他抬头微笑:“但你并不开心?”

    缇婴:“没有!”

    沈二俯身:“我是不是没有算到你,所以你不开心?”

    缇婴快速撇过脸。

    她心中自有郁气,眼中雾气凝然,只不愿让他看到自己不懂事的一面。

    她调整好情绪,冲他仰头笑:“怎么会呢!我最相?信你了!”

    沈二还要说话,她却不想听,投身而来,不理会他为她刚刚涂好的丹蔻,张臂来抱他手臂。

    沈二怕她指甲蹭到他衣上,只好不动,低头见她往他怀中钻。

    缇婴转移话题:“你说那些追杀我的秽鬼被人?控制,其实也正常。这是大天?官……就是外面的坏蛋设的秘境。大天?官不喜欢我们,他和那个欺负你的花长老是一条战线的,他往里面做点手脚,我都不奇怪。

    “不过我现在很厉害,才不会轻易让他得手。而且他肯定不知道你的事……”

    缇婴动着脑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皱了下眉头。

    沈二:“怎么了?”

    缇婴疑惑。

    她没有任何?提要,只喃喃说出自己的困惑,期间种种,全靠沈二猜测。而缇婴疑惑的是——

    大天?官算无遗策。

    大天?官和花长老一条战线,按照常理,大天?官不会愿意看到缇婴与?江雪禾重逢。因为缇婴深恨他们,缇婴必然要报复他们。谁会给仇人?成长机会呢?

    有人?隐瞒了天?机。

    没有让大天?官“看”到江雪禾在这里。

    那个人?……应该是青木君。

    缇婴:“太奇怪了。那个青木君到底在搞什么?他总在背后做手脚,但每一次,又好像没有彻底杀死?我的意图。他是那种——能杀就杀,不能杀,放过也无所谓。

    “他求什么?”

    缇婴看眼沈二。

    难道是要她成为师兄的软肋,用她来牵制师兄吗?

    缇婴心中警钟大鸣。

    她立刻跳起来。

    沈二没提防,还是被她风风火火的冲撞,袖口沾上了她手上的一点丹蔻。

    他淡然望着袖口的一点红意,缠缠绵绵,宛如?藤蔓倚树。绯红与?柔白相?融,他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纠缠。

    缇婴却不在乎这些,缇婴很积极:“哥哥,我不和你玩了,我要修炼去了!”

    沈二抬头:“现在?”

    缇婴郑重其事:“对啊,要比坏人?更厉害,才能不怕坏人?的手段。

    “就算你早有准备……但是意外总是有的嘛。我不就是……”

    她收口,不想多说。

    她自己修炼不提,还催促沈二修炼,变得强大起来。

    沈二好笑。

    他的修炼,可和她的不一样?。

    沈二等她絮叨结束,才柔声:“那我回秽鬼林了。”

    缇婴一愣。

    她想到他如?今是无支秽,想来秽鬼林才应该是他去的地方?。

    她落寞片刻,仍是点了头。

    沈二便起身朝外走去。

    他背影萧肃修长,眼看着越过门帘就要看不到,缇婴心中生出不舍惶然,喃喃叫住他:“哥哥!”

    沈二回头。

    半边身子?看得到,半边身子?藏在黑暗中。

    缇婴看半晌,确定他真实存在,才放下自己的心病,忐忑问他:“你能不杀凡人?吗?”

    沈二眸子?幽静。

    隔着门帘,他缓缓道:“我为什么要杀凡人??”

    缇婴:“因为你、你……”

    沈二:“因为我与?修士乃是天?敌?

    “无妨,我能够控制得住,这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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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二一走便是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