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婴有些想念他,又不愿意用主人?召唤灵兽的方?式联络他。她几次去他院中,见到他院中那些莺莺燕燕,才猝然想起,沈二有许多妾室。

    许多、许多……

    她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他日日夜夜与?他的妾室们同处一室,欢声笑语,醉生梦死?。

    而今她通过他的妾室们询问他,妾室们只说二公子?又病了。

    缇婴虽然心知这必然是她想要的那个“沈二”不在的缘故,却难免生出猜忌心。

    缇婴一边修炼一边抑郁。抑郁中,她胡思乱想弄得自己心烦,想到了叶师兄。

    缇婴联系叶穿林,与?叶穿林在城隍庙中又见了一面,解释那一夜奇怪的事情。

    缇婴道:“虽然我二哥确实是无支秽,但是他是我们自己人?,不会和我们为敌,你不用提防他了。”

    叶穿林琢磨:“自己人??”

    叶穿林平静淡然。

    缇婴几日不联系他,今日才找他,他便心中有了数。

    叶穿林慢慢道:“你确定吗?”

    缇婴点头。

    她道:“叶师兄,具体的事我不好告诉你,但是我二哥必然与?我们是一路的。之?前只是有了些误会,他才对你动手的……但是以后不会了。”

    她愧疚之?下,又送了叶穿林一张符,大有再出意外、她一定来救叶师兄的意思……

    叶穿林捏着新?的符菉。

    他心中古怪,啼笑皆非。

    ……小缇婴是不是小看他的本?事了?

    叶穿林却不多说,对她道了谢,轻松道:“既然你确定他没问题,那我就放下这桩心事了。看来,我如?今可以全心琢磨另一桩古怪事了……”

    缇婴:“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叶穿林:“暂时不用,我尚不确定,还需要再花些时间……”

    他似非常随意地说起:“既然你与?你二哥解除了误会,又说你二哥是自己人?,你可知道他逼我退婚,不让我迎娶你的事?”

    缇婴眼睛一亮。

    她弯眸:“现在知道了。”

    叶穿林定定看她片刻。

    他心中生出猜测,却不敢相?信。

    他只试探:“……那你,要与?我退亲吗?”

    缇婴怔一怔。

    她想到沈二院中的一群美人?们。

    她再看看自己单薄娇小的模样?。

    缇婴犹豫下,支支吾吾:“叶师兄,可以先、先不退亲吗?就是、就是……我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思,我想、我想……”

    她半天?说不出来。

    叶穿林却已经明白了。

    叶穿林叹口气。

    叶穿林低头俯身,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好吧。”

    头发被人?碰到,缇婴忍着那腔不适,抬头看他。

    叶穿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好,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说一声便是。不提你我的前缘,我也将你当作?妹妹看。我不希望你受伤,好么?”

    缇婴目有热意。

    她连连点头。

    她感动又愧疚,原本?只送出了一张符,这一番激荡下,她将怀中所有画好的符纸皆送了出去。

    叶穿林啼笑皆非。

    他只好接受。

    --

    沈二从秽鬼林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五日。

    他又受了些伤。

    因他在秽鬼林中找到了一处寻常无支秽避之?唯恐不及的古井,古井中散发的气息,与?沈二身上的很像。那古井吸食无支秽,沈二试探之?下,难免不察。

    不过无妨。

    无支秽的一生本?就是杀戮的一生,受伤皆是寻常。

    而且,沈二不想让他人?发觉自己伤重的事……沈二的身体,被他藏到了院中一假山洞中。

    沈二离开秽鬼林,自假山洞中醒来,听到淋漓雨声。

    夜幕沉沉。

    他走出这里,仓促回去。

    灯火通明的屋室,离得越来越近,沈二脚步仍轻缓,不急不躁。

    但踏上长阶时,他停顿了一下。

    廊下墙根青苔边,扣着一把黑伞,黑伞下,蹲着一个人?。

    他停住步子?,那人?察觉他的到来。

    伞朝上张开,从中钻出缇婴。

    她面色雪白,乌发微湿,盈盈看着他。

    一滴水顺着她睫毛向下滴落,淌在颊上,又落到微白唇边。少?女唇瓣微动,雨水顺着下巴滴答,钻入她领口,湿漉柔润,春意绵延。

    沈二侧过脸。

    他感觉到自己心间微妙收紧。

    --

    缇婴被领进了沈二屋中。

    沈二换好衣裳进来后,见她坐在他床上,胡乱地擦着那有些潮湿的发丝。

    缇婴笑吟吟:“我一直等你回来呢。”

    沈二:“每天?都这样?等?”

    缇婴:“对呀。”

    沈二:“……外面雨很大。”

    缇婴满不在乎:“我是修士,我又不怕淋雨,淋了也不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