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远微愣,回?过头,问:“怎么了?”

    邹婵却并不说话,只是低垂着眼,静静地拽着陆知远的手臂。

    然后,仰起脸来,说:“可以亲亲我吗?”

    一瞬间,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啪嗒一声。

    室内很快陷入黑暗。

    连窗帘都跟着夜风一起,飘荡着,遮蔽了屋外的夜灯。

    隐隐绰绰的,屋外的喧嚣都好似温柔了起来。

    光影交织。

    温热的怀抱,炙热的鼻息。

    亲吻像是能够治愈疼痛的一剂良药,麻痹一切,好似世界上只剩下?了彼此。

    男人的臂弯,滚烫的皮肤,柔软的嘴唇。

    像是在一艘小破船上,两个人在黑暗中浮浮沉沉。

    屋外的叫喊声,喧闹声,如潮水般褪去。

    此刻只剩下?了耳边,男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男人的吻,从耳廓一路到脖颈,随后游弋了下?,又?回?到了嘴唇。

    鼻子,眼睛。

    他的怀抱,滚烫。

    动情又?克制。

    没有哪一刻,邹婵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对?她的爱意?和珍视。

    无形的爱,化作了具象化的情欲,像海水般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她,让她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像是在用行动安抚她。

    身体力行。

    直到良久后,两个人才喘息着,从爱欲中抽身。

    才发现,这么热的天,两个人居然忘记开?空调,整个室内,只剩下?那扇窗,缓缓地飘进?来几?丝夏夜的凉风,吹得白色半透明窗帘温柔地飘动着。

    飘进?来几?丝夜市的香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知远忽然轻笑一声。

    他亲了亲邹婵的额角,然后问她:“你饿不饿?”

    语气里带着点儿克制,又?好似愉悦的快意?。

    邹婵轻轻地点点头。

    没一会儿,陆知远就出去买了东西,回?来了。

    他提了好几?袋的吃食,夏日的凉水,热粥,云吞,炸串,还从楼下?的餐馆里,打了点热水回?来,带着屋外的风尘,摸了摸邹婵的脑袋,将热水递过来,说道?:“喝点热水吧。”

    屋外的风带着几?丝凉意?。

    打在汗湿的脊背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邹婵点点头,这才接过来,小口小口喝着。

    哭过了一场,再加上这几?日没怎么休息好,以及刚才的亲吻,此刻邹婵的太阳穴有些突突地跳着,涩涩地有点生疼。

    屋内很安静,只剩下?了彼此喝水,收拾桌面的声音。

    飘忽的窗帘在对?面的墙上留下?一道?道?变换的影子,像是一双手在抚摸这片墙壁。

    “我见到我爸爸了。”

    邹婵忽然开?口说道?。

    陆知远微愣。

    邹婵本?以为会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吵闹的、喧嚣的小县城,比不上a市的繁华,到处都是大声嚷嚷的方言,水泥地湿漉漉脏兮兮的地面。

    曾经的天之骄子,陪着自?己一同?陷落在这里,亲吻自?己的时候,就像在亲吻什么珍宝一般。

    好像就给了自?己勇气,去诉说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抛弃我们了。”

    女人忽然扬起脸,对?他说道?。

    “你应该认识他,他就是陈家的女婿,邹立新。”

    “他把自?己的父母丢给了我妈,直到他父母死的那天,他也没有回?来看?过一眼。他给我和我妈钱,却从不自?称自?己为父亲。”

    “可是刚才他回?来了,他叫我婵婵。”

    “我不知道?他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第一次回?来,带走了家中的户口本?,这一次,我不知道?他又?将带走什么。”

    邹婵的语气和表情,可以说堪称十分?平静。

    可陆知远看?着邹婵嘴角的笑,却觉得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碍眼,忍不住让人心口有些揪心的疼。

    喉咙有些发紧。

    虽有耳闻,可这些远没有邹婵亲自?讲给他听,来得要震撼。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开?灯。

    一滴滚烫的泪水,又?砸了下?来,滴在陆知远的手上。

    滚烫的,像是要烫进?心里。

    然后,邹婵抬起眼,看?向他,近乎有些虔诚地问道?:“陆知远,你会抛弃我吗?”

    时光荏苒,即使是多年后的陆知远回?想起这一刻,

    同?样都要心疼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伸手,将女人揽进?怀中。

    然后,用他此生最诚挚的语气,说道?:“我不会。”

    仿佛许下?一生中最为庄重的诺言。

    第47章

    大抵是这几日太累, 又经?此一遭。

    邹婵晚上开始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