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时候,我就在白鹭小学。您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想见我一面,哪用得着非得来问我,您又?见过我几次?”

    “我在高中,被?骂是私生子的时候,您又?可曾站出来保护过我?”

    “如?今,你却说,我才是你心中唯一的女?儿。”

    “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邹婵的话,一字一句,都很平静,却像是声声泣血。

    甚至,咬字都很轻,像是用尽了力气。

    邹立新一个词都没?能答上来。

    邹婵擦了擦眼角未完全?流出了泪水,吸了吸鼻子,终于她?起身,像是释然一笑似的,丢下了最后一句话:“或许,您还是作为?一个叔叔的身份比较合适吧。感谢这么多年陈家对我的资助,大学四年我也尽力偿还了资助金额的一大半儿,剩下的我会?接着继续偿还,直到不欠您一分一毫为?止。”

    今日的天气很闷热。

    邹婵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出来的一刻,就被?满大街腾腾的热气给扑个满怀。

    可好似依然驱散不了浑身的寒意。

    街道?上车来车往。

    陆知远穿过马路,横穿而过,来到她?身前。

    摸了摸她?有些冰凉的手指,问:“怎么这么凉?”

    邹婵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直到回到车上,合上车门?的那一刻。

    隔绝了车外的喧嚣。

    邹婵才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捂着脸哭了起来。

    一瞬间,眼泪仿佛不听使唤一般,决堤而出。

    “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陆知远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随即,他伸出手,像是捧起绝世?珍宝一般,捧起邹婵的脸,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女?人冰凉的双手。

    然后再缓缓将人拥入怀中。

    车外一切好似都与他们?无关。

    世?界上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邹婵,我在呢。”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男人一遍遍诉说着,用他的体温,告诉着女?人他的存在。

    然后,轻柔地一点点,吻去女?人脸上的泪珠。

    他说,他会?永远陪着她?。

    许下了庄重的承诺。

    一时间,邹婵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高中。

    少年高高在上的,站在主席台前,睥睨着台下几千号的同龄同学,字句清晰又?淡漠地念着讲稿。

    而她?只是台下观众的其中一个。

    年少时的光环,足以让一个人耀眼一辈子,更何况这人是陆知远。

    长大后,这人收敛起了少年时的冷淡尖锐,变得逐渐温和沉稳。

    堪堪二十五岁的年纪,已?然成?长为?一个足已?替人遮风挡雨的成?熟男人。

    与记忆中那个骄傲的,天之骄子般,冷傲的少年,不同,却又?相同。

    邹婵红着眼,泪眼朦胧间,她?忽然抬眸看向男人的脸。

    用视线一点点缓慢地描摹。

    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

    流畅的下颌线,锐利的眼尾幅度,乌黑的瞳孔,在认真看人时,像是一辈子就认定了你一般,深情又?专注。

    像是一只安静的大狗狗。

    又?像是沉默的一匹狼。

    邹婵的指尖微微揪住了陆知远的衣襟,眼角垂泪,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说。

    第49章

    时间好似一下子回到十年前。

    十五六岁的少年, 正是?叛逆期,然而陆知远与其他的同龄人不同,他打小?没了母亲, 六岁起就开始学会照顾自己,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小?小的少年表现得格外坚强。

    没有人看得出他内心的脆弱。

    包括陆知远自己。

    母亲去世?后, 陆知远的爸爸颓丧了好一段时间,唯一的亲姑姑也面临婚变。

    整个陆家,都?鸡飞狗跳的。

    那时候,陆知远告诉自己,要?学会坚强。

    不给繁忙工作?的爷爷和思念母亲的爸爸, 以及婚变的姑姑添任何麻烦。

    不去说,就好像他不会难过一样?。

    那时的他,包括所?有人都?好像忘记了他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儿。

    过早的成熟懂事, 让他在丧母后迅速成长。

    年仅十二岁就开始跟父亲接触家族的事务, 同时还要?兼顾学业。

    因此,陆知远并?没有几个朋友。

    唯一的朋友还是?自小?一起长大能忍受他坏脾气的邵天宇,其他的也都?是?邵天宇带过来一起玩的。

    从很?小?的时候,陆知远就展现出他不同常人的才华和能力。

    在圈子里, 他总是?闪闪发光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