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总是?很?依赖他, 远哥远哥的叫着。

    直到某一天,他亲耳听见, 往日里每天围着他转, 表哥表哥叫着的表弟, 背地里跟人说他:“拽什么, 离了陆家还不是?什么都?不是?,要?不是?我爸——”

    后面的话, 没能说完,就被舅舅当场打断。

    “你说什么呢?!快给你表哥道歉!是?我平日太娇惯你了!”

    舅舅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身后,上前训斥了一番表弟后,又腆笑着跟他道歉,说他没能管教好弟弟。

    骄傲的少年彼时根本没把弟弟的话放在心上。

    他微微蹙起眉头,只觉得舅舅的表现,让人很?不舒服,却也没有多想。

    他以为?,都?是?一家人,舅舅又是?妈妈的亲弟弟,不会有什么。

    可谁知,就在十五岁那一年。

    陆家发生重大变故,第一个站出来背刺的竟然就是?舅舅手?底下的公司,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陆知远的方案,抢走了当时陆氏最为?重要?的几笔大单子。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陆氏要?破产了,就连奶奶也在那个时候,忽然去世?了。

    骄傲的少年第一次尝到了被最亲近的人背刺的味道。

    尽管家里所?有人都?没有怪罪于他,陆老爷子知道后,也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让他长点记性也很?好。”

    然而,这道伤疤从此就成了陆知远心中的心头刺。

    倒也没有到心魔的地步。

    只是?,年少时的冲动和被背叛的滋味,让彼时还年轻的少年,有些冲昏了头脑。

    陆知远向来不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

    不熟悉他的人,都?看不出他心底里的情绪,他待人冷淡又温和。

    只有熟悉他的人能知道,那段时间,少年的心情有多糟糕。

    骄傲的他不允许自己失败,自己犯下的错他想自己承担,于是?他铆足了劲儿,憋着一口气,想要?把陆氏拉回来,只是?年少的他羽翼不足,并?没有办法?一下子做到。

    在这个过程中,陆知远也渐渐明白。

    陆知远和陆知远本人,其实是?两个人。

    在陆氏从岌岌可危的边缘拯救回来后,圈子里围绕着他的人,又多了起来。

    他的周围永远都?是?鲜花围绕,从不缺乏掌声。

    “学神”“远哥”“班长”

    大家总是?热络地叫着他的名字,走到哪里目光跟随到哪里。

    可陆知远心里明白,那些目光不是?为?他而生的。

    直到有一天,暴雨天,有个清瘦的少女闯入他的视线,她小?跑着把伞丢进他的怀中,然后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苦茶香,在空气中很?快就消散不见。

    后来几次,这道香味都?适时伴随左右。

    有时是?在他犯胃病的时候,有时又是?在他一个人有点难过的时候。

    这人好似总能准时出现。

    默默地躲在角落里,施以援手?,或者陪伴他。

    陆知远本以为?,自己只是?有些感?动。

    他并?不总是?在学校,经常外出陪在父亲左右出去接触家族事务,回来又有繁重的学业,他的心思被太多的其他所?占据了,他本以为?,那些偶尔的心动,只是?错觉。

    所?以,他只是?放任。

    时间回到现在。

    邹婵的母亲一周后,顺利出院了。

    邹立新自那次后,也没有再出现在邹婵的面前,大抵是?回去了。

    邹婵和陆知远拜别?邹文清后,两人拎着大姨特意送来的特产,大包小?包上了车。

    很?难想象,这些天然的农产品,出现在陆知远那辆豪车的后备箱里。

    然后,陆知远却只是?笑笑,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全盘笑纳。

    大姨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陆知远竟然是?她儿子公司的执行?总裁,她知道的那天,整个人大惊失色,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给砸中,笑容满面地给陆知远把特产拿上车后,就把邹婵拉到一边。

    “你跟大姨老实交代,你这个男朋友到底什么底细?”

    大姨说着,还神秘兮兮地把和刘宋的聊天记录给邹婵看——

    【大姨:看看你未来姐夫,模样?真好。】

    【大姨:/图片/图片】

    画面中是?也不知道大姨什么时候拽着陆知远一起拍的合照,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比耶,陆知远竟然也肯配合。

    古怪的特效下,一张俊朗的脸也不减帅气。

    再往下是?刘宋时隔半个小?时的回复,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刘宋的震惊和无助。

    【刘宋:我去,妈。】

    【刘宋:这姐夫……怎么长得有点像我们老板?!】

    见状,邹婵也不好隐瞒,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