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风晏双手?撑开折扇,面向凌然,认真?道:“折扇……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四个字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分?明。

    但凌然肯定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手?偷偷在桌子下比了一个大?拇指,隔着画面都能感觉到他心中雀跃。

    他虽然如此高兴,面上却是?淡淡道:“喜欢就好。”

    画面转黑。

    千年前,他们真?的一起在北海生活过。

    原来这就是?风晏苏醒后,对北海这座城池有执念的原因么?

    须臾又一个场景出现。

    这次凌然依旧是?蹲在树枝上,留影石远远地映出执法?盟总部恢弘大?气的主殿。

    他的位置距离主殿很远,比上次记录行刑台更远,连风晏一时都没从一堆白金相?间的制服中找出自己。

    凌然好像察觉到他不断寻找的视线,伸手?指着靠近右下角的地方:“在那里。”

    风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真?看到了千年前自己模糊的侧脸。

    从参会的人数来看,这次的会议空前盛大?,宗主和长老都来得齐全,四大?宗门的掌门更是?尽数到齐。

    很快众人便?按顺序落座,会议开始。

    风晏的目光在四大?宗门几位掌门之间扫了一圈,皱眉道:“不对……四大?宗门里没有潇湘山,左下角那位掌门穿的不是?潇湘山服饰。”

    他定定地看着那位掌门,极力想要?回忆出什么,但和从前试图回忆一样一无所获,反而太阳穴突突地跳。

    “或许千年前,潇湘山还没有成为四大?宗门之一?”

    凌然的话点醒了风晏,他抬手?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可?能……”

    这场会议一直从早晨持续到快傍晚,天边的朝霞都变做晚霞。

    会议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宗主退位,执法?盟换了新宗主,连带着长老和下面的职位都有变更。

    在例行介绍时,风晏和凌然听到了那陌生门派的名字——春和山。

    而当大?会宣读到风晏升任为副宗主时,能清晰地听到当时的凌然叹了一口气。

    虽说风晏职位升了,但他似乎一点都不感到高兴。

    这也正常,如今的凌然讨厌执法?盟,想必千年前的他也是?。

    风晏从长老升为副宗主,不用再亲自审判、惩戒犯人,而是?要?辅佐宗主处理修真?界大?小事务,只会变得更忙。

    “你一点都不适合留在执法?盟。”身边的凌然低沉道:“你看看你在执法?盟时的样子,死气沉沉,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还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舒心。”

    后面这句话声音很低,但风晏听到了。

    会议结束,可?能是?料想到这次风晏不会再有闲暇功夫出来跟他见面,凌然便?跟随风晏去往偏殿。

    偏殿内,新任宗主简单说了几句,风晏便?开始和刚升任副宗主的其?他同僚一起处理事务,一丝一毫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凌然就这样在窗外的树上守着他,一直从傍晚守到后半夜。

    那日傍晚的天很美,可?瑰丽灿烂的晚霞,风晏一眼都没有看到。

    月上柳梢时,所有同僚都回屋休息了,连宗主都离开,风晏还是?坐在桌案前。

    夜明珠莹白的光亮把他的身影衬得比平时更纤瘦。

    直到眼前堆积的如山高的文件,从代表未处理的一边,全部换到已处理的另一边,他才放下毛笔起身。

    他知道凌然一直守在窗外,便?走到窗前,理了理稍微凌乱的长发,抬眼看向画面的方向。

    画面出现了细微的抖动,不知道是?不是?凌然的手?在抖。

    突然画面一闪,只剩下无尽的黑色,但还能听到声音,似乎是?凌然把留影石收回了衣袖里。

    接着风晏和凌然听到树枝颤动,木质窗台打开的声音,是?凌然从树枝跳到了窗台上。

    “去哪里?”

    千年前的风晏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

    “哪里都不去,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凌然声线十分?压抑,不知道压抑的是?对执法?盟的怒火还是?对风晏的心疼。

    此后声音也消失,这个场景算是?结束了。

    凌然微微叹了一口气。

    风晏的同僚比他先回去一个时辰,且他们的桌案上还有很多未解决的文件,说明这些不是?必须在今天就处理完的事情。

    他应当是?为了能挤出和自己相?处的时间,才这样拼命。

    所以当时自己又气又心疼。

    修士身体?强劲,对于他们而言,没日没夜操劳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对身体?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凌然一生不羁,最不想被束缚,他也知道风晏其?实跟他是?同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