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最适合隐居山林,种花养草、喝茶品茗的人,活生生逼成这样,为了整个修真?界昼夜不歇,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这样的日子,凌然觉得自己过上一天都得发疯,而风晏也不知道是?何时成为执法?盟长老,变得如此操劳的。

    他若是?想放弃魔尊之位,摆摆手?就能告辞,但风晏不行,他一步步从宗门长老成为执法?盟长老,又升任副宗主,身上所系之人、所牵之事已经?太多太多。

    如果风晏要?卸任副宗主的职位,他的宗门就第一个不答应。

    根据凌然的了解,执法?盟从创立以来,就没有高层主动卸任这种事发生。

    主动卸任这件事,对执法?盟、对卸任之人的宗门,都是?极其?不光彩的。

    凌然嘶了一声,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他转头?看向风晏:“你是?执法?盟长老,我是?魔尊,那向词给的那些话本,写的不会是?我们吧?”

    流传千年的话本,里面的主角竟是?我和你?

    这个暂且不提,他更想知道的是?,他们两?个来头?这么大?,到底是?谁能置他们于死地?

    莫非他们之间有来往的事被执法?盟知道,于是?总部对他们赶尽杀绝了?

    第50章 争吵

    经过凌然的提醒,风晏忽然想到那些话本中难以直视的片段。

    譬如?魔尊把仙君逼到墙角追问?仙君到底爱不爱他;心理?扭曲的魔尊为?了得到仙君不惜将人囚禁……还有很多根本不能回想的桥段。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剧情?大部分都?是自己?和凌然一起看的。

    尤其是在这洞府书桌暗格里搜出来?的那一本,他们两个?看很多往日里会直接跳过的某些片段,都?认真地恨不得一个?字看上三遍。

    当时看得有多淡定,如?今回想起来?便有多尴尬。

    风晏袖中的手悄悄攥紧,有种想找个?地缝躲起来?的冲动。

    虽然知道这些绝大部分都?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但?还是有一种诡异的耻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不改色地分析道:“也许是吧。”

    “看画面里的场景,这处山洞也非幕后之人所用,而是你的洞府。……那话本和留影石,都?是你留在此处的。”

    风晏环视四周,“黑衣人前来?此处,想必是幕后之人把这里当做了据点。这里地处偏僻,机关众多,稍不留神就可能死于?其中,对他们而言十分安全。而且这里和幕后之人没有直接关系,即便有人深入追查,也会觉得一切皆是千秋魔尊所为?,被?误导向?错误的方向?。”

    如?果不是从留影石中知道了千秋魔尊就是凌然本人,他们也有可能继续将千秋魔尊作为?线索追查下去。

    “没错。”

    凌然歪着脑袋,又把话题转回来?:“以这留影石内的画面看,当初河晏村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海边你说的那个?恣意任性的朋友也该是我。”

    他说着说着,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亏他还以为?从前风晏交际甚广,除了他之外还有无数个?朋友呢。

    没想到那些朋友到头来?都?是他自己?。

    他这算不算是自己?吃自己?的醋?

    风晏方才也看到了,他准备送给心悦之人的折扇就在院长大人自己?手中。

    他们的关系,最起码是千年前凌然单方面对风晏的感情?,已经非常明白了,

    不知道风晏到底是怎样想的。

    院长对亲近并不抗拒,但?是如?果再进一步,肯定会惹恼了他。

    凌然想,难不成风晏真能当做不知道折扇这回事一样若无其事?

    可是他以后每一次挥舞折扇,都?能想起自己?吧。

    洞府内再次沉默。

    从前不知道两人关系的时候,他们在一起,好像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现在知道了真相,反而总是相对无言地沉默。

    也许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面对对方。

    凌然虽说一直想知道、想试探风晏,到头来?却开?始害怕听到答案。

    不想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果然话本里有些话说得没错,再不羁的人面对心悦之人,也会心生退意。

    空中的画面黑了很久,久到凌然以为?刚才浮现出的就是它记录的全部。

    刚想把留影石收起来?,画面里猛地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凌然摸着留影石的手一抖,重?新看向?空中。

    画面还是黑的,但?隐约有声音。

    “自然是救下他们。”

    风晏的声音同样很低,像是两人距离很近的耳语,平淡中带着些微的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为?何凌然会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