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成人礼那年,沈池言他们几个人包了京城最大的娱乐场所,还给他点了很多女人。

    沈池言笑着给他说,“阿弥,知道你喜欢干净的,她们都是。”

    各种类型的漂亮女生站了一排,身上仅穿着少得可怜的布料。

    他匆匆扫了一眼,却觉得厌烦,借着透气的借口走出去。

    会所这边灯火辉煌。

    对面的小巷子里,她正扒拉着垃圾桶翻找东西。

    这边的灯光映照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她身上的衣服脏乱,脸却极干净,单薄的背微微弯曲低头用手翻东西。

    像被人扔掉的玩具兔。

    沈池言抱着女人从里面出来找他,指了指怀里的女人,

    “阿弥,今天你18岁,总得找一个这样的吧。”

    “那滋味,你一定会喜欢。”

    周弥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回温栀身上,“嗯”了一声。

    “找到了。”

    然后走向那条巷子,留沈池言一脸懵站在原地。

    那晚他像一个变态一样跟着温栀回到了她的家,知道了她住哪里,也知道了有人故意去她家闹事。

    那群人欺负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他躲在楼梯间,看她缩在家门口的墙角只会哭。

    他不是好人,刚刚在会所门口对温栀的那抹喜爱还不足以让他出面帮忙。

    他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复杂情绪,自虐般看着那群人欺负她。

    兔子哭得脸上脏兮兮的。

    那群人放下狠话走了,她哆嗦着手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周弥从暗处出来,盯着她的那扇被泼满红血的门,皱了皱眉。

    十八岁生日的那夜,他第一次做了那种梦。

    梦里的女主,是她。

    醒来后,他笑了笑。

    真畜生啊。

    他对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女孩,有这种想法。

    知道她妈妈改嫁,爸爸坐牢,欠了很多钱,几乎成了孤儿。

    小可怜。

    所以他让父亲将她带了回来,有目的性的接触她。

    他喜欢干净的,所以从现在就开始养着她。

    她住进了周家老宅,被安排在和他同一层楼。

    那晚他又做梦了,梦里她在身下哭,比那天那群人欺负她哭得还惨。

    所以他是不是和那群人一样,都欺负她。

    ……

    她此时在门外哭得断断续续,“我没做错什么……你不要不理我……”

    电子监控视频里面,她委屈缩在角落里。

    正如七年前一样,缩在她家门口。

    一样执拗。

    周弥打了电话叫来了荣凛,视频里她被拖着离开了他家门口。

    他坐在地上想了很久。

    最开始小巷子的那一眼就是宿命。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出去透气;就不会遇见她。

    如果将她父亲的生平查个彻底;就不会在爱上她的时候痛苦抉择。

    如果不救她,任她被受害者的家人又打又骂……

    可即使知道所有事实,他依然爱她。

    他做不到不爱她。

    第44章 想和我结束了?

    周弥消失了三天,所有人都在找他。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监控也被故意毁坏。

    就连知道他所有行程的荣凛,如今都不知道周弥到底躲哪里去了。

    晚秋的那场雨持续了两天。

    温栀回宿舍后就生病发烧了,还是回到学校的顾琳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几人又匆匆忙忙将她送进医院输液。

    雨停天晴的时候,沈池言他们在周弥母亲的墓前找到了跪着的他。

    他跪得笔直,远远看去像座大山。

    沈池言几人轻脚走近他。

    大概是淋了雨的缘故,他身下跪着的地方一片湿润。

    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有些地方湿了,有些地方又被阳光晒干。

    脸色酡红,下巴上长满了短细的胡茬,眼下全是乌青。

    沈池言几人何时见过这么颓靡的他。

    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桀骜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墓碑上周弥母亲的照片,她笑得温婉美丽。

    沈池言知道他母亲在他八岁那年就去世了,眼眶不自觉红了,上前劝他,“阿弥,回了吧。”

    看他这模样,大概是跪三天了。

    再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周弥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雨后的空气里,带着青草的味道。

    眼睛长时间没接触刺眼的阳光,眼前眩晕了一刻。

    他在这里跪了三天。

    这三天他想了人生中的很多种结果。

    但每一种结果的结尾都是以温栀在他身边。

    温栀这个人,就如同他心脏口的红色纹身一样,

    是被刻进了血肉里。

    如果要将她从他的生活中赶走的话,无异于拿刀硬生生剐他的肉。

    周弥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母亲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