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墓碑上的照片,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季梴与他离得近,听清了他呢喃般的道歉。

    他说,妈妈,对不起。

    周弥挣扎着站起来,地上有两团圆形的血迹,是从他膝盖处流出来的。

    季梴看他摇摇欲坠上前扶着他。

    刚刚跪着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他站起来了,两团褐色的血迹清晰可见,几人脸色变了变。

    周弥脑袋一片空白,脚下飘忽不定。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看见温栀朝他哭,伸出了手抗拒他的触碰。

    “阿弥!!”

    沈池言和季梴一人拉着他的一只手臂,几人将昏迷的周弥送进医院。

    ——

    他消失了几天,温栀就生病了几天。

    私人病房里,只有药液滑进输液管的声音。

    温栀退烧了,从混混沌的的梦中醒来。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自己床前的周弥。

    他漆黑的眼眸,一直盯着她看。

    温栀愣了愣,觉得还是梦。

    她闭上了眼睛,心中默数三秒后,再次睁眼。

    他还在。

    背靠着椅子,长腿交叉搭着,盯着她,手上同样插着一根输液针。

    “醒了?”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温栀愣了愣,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针眼处,点点头。

    周弥“嗯”了一声。

    他在墓园跪了三天,只为求母亲原谅,长时间的不休息和淋雨导致他晕过去。

    醒来的时候,来不及休息,第一时间就想见她。

    得知她住院了,又安排人将她调去私人病房。

    宁愿自己不休息,也要守着她醒来。

    温栀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人,就害怕他会再次消失。

    周弥坐在那里,大大方方给她看。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藏着贪婪。

    温栀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吵架,也没有闹矛盾,他只是单方面的不想理她。

    她那天回去后想了很久,这种情况只有一种答案,那就是他想分手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她皱了皱眉,“你生病了?”

    周弥垂眸看了眼她,“嗯。”

    温栀没再说话,悄悄打量他,他眼下的乌青还是很明显,大概是没休息好,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显得有些颓靡。

    她手抓着柔软的被子,环顾四周,有独立卫生间和客厅,私人病房的标配。

    应该是他的手笔。

    她垂下眸子,喉咙酸涩,沉默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

    “我会尽快将东西搬出公寓的。”

    之前她的东西从老宅搬去了他的公寓,现在快分手了,她也没有了理由继续住在那里。

    周弥蹙眉,抬眼看她,“你什么意思?”

    他面无表情,那双漆黑的眼底沉沉看向她。

    温栀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心脏疼痛一瞬,“我没有合理的身份继续住在那里了。”

    周弥盯了她半响,终于在她顶不住巨大压迫感的时候开了口,

    “想和我结束了?”

    温栀颤了颤,有些恍然。

    想结束的不是她。

    是他故意晾着她,不见她。

    一想到就委屈,温栀红了眼睛,摇着头,“我没有。”

    “是你……不理我,我去找你……你都不见……电影也不看……”

    她又哭了,鼻尖哭得通红。

    断断续续控诉他的不对,却又垂着头不敢看他这个罪魁祸首。

    周弥站起来朝着她靠近。

    她眼前的视线被他遮挡,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被他握住。

    周弥将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对不起。”

    “是我不对。”

    病房里连空气的味道都是酒精和药味,他们身上穿着一样的病号服。

    冬天到了,房间的窗户紧闭,玻璃窗上出现了雾气。

    周弥抱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处。

    她闻到了专属于他的淡淡栀子香。

    心脏跳动的位置,有她的名字。

    温栀缩在他的怀里流泪。

    她承认,

    她长时间没有拥有过爱。

    长期缺爱的人,别人对她好一些,她就能感动。

    周弥的这两句道歉,足以让她所有的委屈消失不见。

    她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脖颈,输液的管子被扯到,针眼处出了血,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所以即使周弥这样对她,她也愿意轻易原谅。

    “你以后不要这样消失了,我很担心。”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周弥将她出血的那只手放下,按响了床头呼叫护士的铃声,点点头。

    “不会有以后了。”

    第45章 你去,我就去

    他们都对那场表面无厘头的争吵绝口不提。

    温栀一如既往上学,周末回到公寓。

    周弥除了出差,有时间都会回到公寓陪她过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