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总是活一些时刻。

    命运很会和她开玩笑。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旁边的一个房间里,就坐着她找了一会儿的周弥,他的对面坐了一个女人。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一身名牌,保养尚好的脸,看不出真实年纪。

    茶舍门没关严,周弥背对着门坐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听下去,可脚如同灌了铅,怎么也走不动。

    温栀躲在门边,不去看他们,只去听声音。

    “五百万,周少给了钱我就离开,永远不会出现在温栀面前!”

    是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在说话。

    温栀听见自己的名字,愣了下。

    周弥端着茶杯。

    漂亮的茶叶随着杯壁的水流晃动漂浮,空气中已经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周弥似乎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母亲的死与她父亲有关吗?”

    “……知道。”

    “知道还来找我要钱。”

    他语气有些冷,“我养温栀这么多年也费了不少成本,和以前的一起算,你们温家欠我的倒是不少。”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这五百万?”

    他垂眸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抬步走向房门。

    白宁缩在桌位上,语气断断续续,“那你养她,养去了床上?”

    门被打开。

    温栀还没反应过来,就与周弥对视上了。

    第56章 我欠你的电影也不要了?

    温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九点,酒店放那场盛大的烟花还有十分钟左右。

    刚刚周弥上来之前,将房间钥匙给了她。

    她抬眸朝房间里的那个女人看了一眼。

    也就仅仅是一眼。

    原来那就是在她小时候抛弃她的亲生母亲。

    和她印象记忆里母亲的模样,不太像。

    温栀默不作声走向电梯间,周弥脚步微顿,随后跟在她的身后。

    电梯上行,到了目的楼层后停下来。

    她用钥匙开了门。

    周弥跟着进来。

    房门被轻轻关上,温栀打开了灯光。

    她扫了一眼,这是个套房,里面的房间有个看上去不正经的巨大圆床,外面客厅有一整面的落地窗,也有个很宽敞的皮质沙发。

    周弥看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他跟着走过去坐下。

    接近顶楼的楼层,从落地窗看向外面,是一片黑暗的山林,树木高矮不同,立在山上。

    这里本就是京郊,没有城市中心的车水马龙。

    窗外并没有什么好景象。

    楼下倒是围了不少人,个个都把头昂着看天空,似乎在等那场盛大的焰火宴。

    “栀栀。”

    周弥知道她听见了那些对话。

    可她此刻过于平静。

    温栀听见他叫了自己的名字,整个人依然有些木讷,她还沉浸在刚刚的那场对话里,没有回过神来。

    她扭头看向他,用尽所有力气。

    “你母亲……是我爸爸……害死的吗?”

    周弥喉咙被噎住,他顿了两秒,

    “间接性。”

    温栀低头的那一瞬眼睛红了,她不太敢抬头看周弥的那双眼睛。

    也不敢去问具体原因。

    房间里没有开暖气,冷得她有些想干呕,也冷得她颤栗。

    缩在衣袖里的手,悄悄掐着掌心,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嗓音有些颤抖,“对不起。”

    “我很抱歉。”

    她垂着头,继续开口,

    “你收养我,是因为报复吗?”

    她父亲伤害了好多人。

    周弥会是和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一样,做这些只为了欺负她吗?

    一样的厌恶她,唾弃她,

    一样内心时时刻刻恨不得她去死吗?

    收养她,是为了更好的报复她吗?

    其实她更想问,这一年来,他的那些喜爱,都是演出来的吗?

    周弥望向她,快速摇头否认,“不是。”

    “爱上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父亲的那些事。”

    温栀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只要他的爱,是纯粹的,就好。

    晚上九点了,酒店准时点燃了烟花。

    巨大的爆炸声在窗外响起,漂亮的火焰冲天而上。

    落地窗的玻璃清晰透亮,这里果然是看烟花的好位置,火花绽放又转瞬消失。

    烟花放了多久,他们就沉默了多久。

    楼下有小情侣抱在一起热吻,有老夫老妻牵着手仰头看烟花,也有小朋友叽叽喳喳你追我赶。

    烟火爆炸声几乎要将天空炸出一条口子。

    房间里却无比安静。

    他们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了些距离。

    窗户没关严,吹进来的风中有烟物燃烧后的刺鼻火焰味。

    温栀偷偷透过落地窗的玻璃,贪婪地看上面映照着的他的面孔。

    在新城的时候,苏络的话反复在她脑海里播放。

    她说,周弥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