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失去母亲产生的刺激。

    他父亲因为丧妻,怕触景伤情,所以常年不着家。

    逢年过节,他都是一个人。

    他孤单又缺爱。

    周弥的性格不是温和,他是不爱说话,亦或是那种温和的假象是为了隐藏他生病的事实。

    “温和”这个词与“躁郁症”相反。

    就如同她害怕与人接触,常年缩在人群的最后面。

    不暴露自己的缺点,就不会被别人利用而受到伤害。

    所以他们都选择了伪装自己。

    但在她的面前,周弥却选择了做最真实的他。

    温栀鼻子酸酸的,脸看向窗外。

    外面已经没有烟花了。

    围在一起的人群也散去了。

    她说,“我们结束吧。”

    周弥面无表情看向她,朝她靠近。

    然后伸出手,用力掐着她的下巴。

    疼痛使温栀闷哼一声。

    他的力道却不减。

    冷冷凝着她,“想结束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说要恋爱就能开始恋爱,她说结束就要结束。

    那他算什么?

    房间里的东西明明好好放在那里的,周弥却想上去将所有东西都摔坏。

    压抑许久的情绪,透过手背上凹凸不平的青筋表现出来。

    想掐死她。

    弄死她。

    把她关起来。

    让她不敢再有离开他的想法。

    但又舍不得。

    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在嘲笑他对温栀的一腔热血和深情。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掐着她的下巴扭向自己的方向,

    “我欠你的那场电影也不要了?”

    那场电影还没还给她,她就要走。

    温栀吸了吸鼻子,“不要了。”

    “那我呢?”

    周弥朝她靠近,他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也不要了?”

    温栀终于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

    周弥眼眶有些红,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她垂下眸子。

    要不了。

    想要,但一想到他的病,他去世的妈妈,就要不起了。

    这些年,温栀是在辱骂中成长起来的。

    人不是她害死的,但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常常对她各种谩骂,听得多了,她就麻木了。

    有时她甚至会想,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死了,会不会让那些人好受一些。

    活着的人会受到惩罚。

    她是爸爸的女儿,那些人就将气撒在她身上。

    可为什么,周弥也是受害者家属呢。

    她不够勇敢。

    不敢在知道那些真相后,还肆无忌惮不管不顾和他继续在一起。

    沉默代替了她回答。

    周弥等了好长的时间,都没有等到她口中的那个“要”字。

    她格外认真。

    不像开玩笑。

    是真的想和他断了。

    也是真的不要他了。

    温栀站起身,推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

    她抿着唇一言不发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各种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塑料材质的物件掉在地上还弹了几下,玻璃碰到坚硬的东西碎了一地。

    “谁他妈想要你的对不起!”

    “温栀。”

    周弥站起身来,上前走了几步,然后硬生生停下。

    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放在了金属门把手上。

    周弥冲着她的背影乞求,

    “别走。”

    他不在乎的。

    他已经乞求妈妈的原谅了,跪了三天。

    三天不够的话,他可以跪更久。

    跪不行的话,他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去乞求妈妈原谅。

    温栀脚步微顿,门被她打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光亮照进屋内。

    她整个人站在了外面。

    周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背影,

    “栀栀,你会后悔的。”

    “现在回我身边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像以前一样爱你。”

    “我一定一定会比以前更加更加爱你。”

    “我会永远爱你。”

    “只爱你。”

    “……如果你今晚离开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温栀,你会永远后悔的。”

    第57章 英国是他在的地方

    温栀当晚就搬出了周弥的公寓。

    在彻底离开之前,她去了老宅将藏在床下的那个记账本带上了。

    她本来想将这些年存的那些钱,全部放在周弥公寓桌上,算是还给他们周家了。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

    周家不缺钱。

    周弥失去的那些东西,她这辈子都还不够。

    还没开学的校园里,学生少得可怜。

    温栀一个人将所有东西拿回了寝室,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

    寝室没有暖气,一冷一热间,她患了重感冒。

    人不清醒,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