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况笑得很温柔,甚至有点满足:“岁岁喜欢看我做饭。”

    朋友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头看麦岁,就见她微微撅嘴盯着自己,一副“你有什么意见吗”的表情。

    他彻底对这俩天生一对的臭情侣无语了。

    “肉圆配毛豆还是豆角?”柳况问。

    “唔……豆角吧。”

    “番茄蛋汤还是丝瓜蛋汤?”过了一会儿,柳况又问。

    “番茄蛋汤!”

    看嘛,她坐在这里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午餐时的气氛比早餐好了一点。

    不过麦岁觉得,主要是她的脾气变好了,柳况还是那副模样。

    不信,饭后她好声好气地开口——

    “我下午出去找工作吧。”

    “不可以。”依然是那三个字。

    麦岁不想和他吵架,平心静气地问他:“为什么?”

    “工作太辛苦了,而且,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但我不想要你养我啊。”尾音下意识上扬,麦岁赶紧又压了下去,“我不想你那么累,也不想你为我做那么多事,那不是你的义务。”

    柳况神情平静,淡淡丢下三个字:

    “我愿意。”

    如果此刻麦岁的手里拿一枚戒指,好像也不违和。

    他就是那种,被求婚都能很淡定的人。

    当然,麦岁没有和他求过婚。

    但他和麦岁求过。

    结果自然是被拒绝了。

    麦岁觉得,婚姻应该是两个独立的人组成一个家庭。

    而不是把一个拖油瓶变成自己的法定义务。

    如果她能变得更好一点,她会答应他的求婚的。

    眼前的人突然变得好难沟通。

    麦岁叹气,不想和他继续车轱辘话:“那,不工作我能做什么呢?”

    “之前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柳况道。

    之前她能做什么。

    无非是看书看电影打游戏,偶尔出门逛街看电影,看见他回来了就变成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和他犯贱。

    麦岁倒不觉得无聊,她更多的是感到内疚。

    他天天辛苦工作,就为了供养家里那只坏脾气的米虫。

    从小家庭的教育,让她变得比同龄人要独立许多。

    结果柳况全给她惯回来了。

    比她爸妈惯她弟弟还要厉害。

    可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人惯他了。

    有时候,麦岁也很想身份置换,好好惯他一回。

    但克制不住的脾气,总让她坚持不了多久。

    这么看来,人果然不能被溺爱。

    一旦宠坏了,那可就改不回来了。

    “以后你可不许这么惯我们的孩子。”麦岁曾经非常严肃地对他说。

    是的,虽然她拒绝了他的求婚,但她也曾想过和他养育一个孩子。

    “怎么惯?”柳况反问。

    “就像你惯我一样。”

    “我没觉得我在惯着你啊。”柳况说。

    宠而不自知,这种最可怕了。

    还好,她的头脑起码是清醒的。

    但如果真的足够清醒,大概就不会想要一个孩子吧。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如果,我们以后彻底分手了,你会和别人生一个孩子吗?”

    这么无理取闹的话,一听就是她能说出口的。

    “不会。”

    柳况不太会说好听话,他只会认认真真回答她的问题。

    除了回答,还会身体力行,比如隔了几天,给她出具了一份结扎手术书之类的。

    “可是这个还可以复通欸。”麦岁点点单子,非常任性道。

    柳况眉头微蹙,看起来很苦恼。

    少顷,他躬身抱住她,轻声道:“那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不是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而是不会和她分手。

    当然,她那种隔三岔五以分手为由让人哄一哄的毛病不在内。

    像他这种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麦岁笑着推开他:“怎么可能啊。”

    虽然她好爱好爱他,可她并不觉得他们能长久。

    但柳况很认真:“我保证。”

    麦岁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越这么说,越让麦岁觉得,自己该早点和他分开。

    比起不爱,似乎更多是出于爱。

    眼前的男人说完“我愿意”后,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一天下来,他的目光不知道这样落在她身上多少次。

    麦岁感动之余,又有一丝不解:

    “喂,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爱我呀?”

    第4章

    这个问题好像难住了柳况。

    他眼睫微垂,很认真地思考着。

    麦岁没指望他说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情话。

    但也没想到,等半天只等来四个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麦岁强忍住想发脾气的冲动。

    “可能……就是本能觉得,你应该被这么爱着,就按本能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