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明亮,才不要回去呢!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我吗?呜呜呜……”

    尾音略微拖长了些,绵软的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当他的愿望不被满足时,竟伤心至此。

    很难有人能抵挡得住此等攻势,哪怕是杀伐果断的狼王也不例外。

    郎栎立时停下脚步,在小径的尽头寻了块大石,迅速将小小的毛绒球放到上面。

    小兔子仰起头。

    两只爪爪一左一右地贴着小脸蛋,绯色珠宝似的眼眸溢满晶莹泪光。

    小巧的鼻尖轻轻一动,涂聿抽噎着,略带埋怨地开口道:

    “为什么不能去嘛……”

    此话落入郎栎的耳朵中,更像是在撒娇,一声软乎乎的请求。

    尽管相处的时日并不算长,但他已经见过兔兔的诸多面孔。

    惊恐万分时,小兔子会瞪圆双眼,努力缩成一小团,止不住地颤抖。

    高兴雀跃时,小兔子会来回蹦跳,连同小耳朵一并上下摇摆。

    玩心大起时,小兔子会撅着小屁股,两爪往地上一撑,发出凶神恶煞的咆哮声:

    “嗷呜~”

    而当小兔子负气之时……

    就会收获一只含泪的垂耳兔。

    谁能忍心拒绝他呢?

    不过是一个质朴的请求。

    郎栎在心中自我抗争的时间不到一秒,一经对视,立马妥协。

    “好吧,你能去。”

    “真哒?”

    变脸比翻书还快,几乎是同一时刻,涂聿的眼泪收得干干净净。

    “太好啦!”

    他欢呼一声,在原地小幅度地蹦了一下。

    两爪朝上伸出,配合着摇头晃脑的动作。

    眸光清亮纯澈。

    兔宝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

    狼王的叹息声虚无缥缈,很快消散于空气当中。

    “那我们快点出发哇!”

    短暂的庆祝活动宣告结束,涂聿转头望向白狼,短短的前肢主动平伸。

    郎栎一眼即知他的意思,还非要多问一句:

    “怎么了?”

    单纯的小胖崽歪了歪头,不知这是第几次迈入狼的言语陷阱:

    “这都不懂?你好笨哦——我想要你抱我啦!”

    甜软的声音。

    娇纵嚣张的气势。

    收获到“大坏蛋”“你真好”等评价之后,狼王喜提新词“好笨”,却半点不恼。

    毕竟兔兔摆出的架势太过可爱,毫无威慑力,仿佛毛乎乎的小爪在心尖挠了一下。

    “交锋”的刹那间——

    饶是百炼钢也成了绕指柔。

    雪狼垂首看着小兔子。

    而后压低身形,几近于一副俯首称臣的姿态。

    “抱着容易摔,还是背着吧,好不好?”

    狼的四肢都要用于行走,不比兔兔可以直立起来、蹦跳着前进。

    “好呀!”

    在大多数、不闹小脾气的时候,涂聿就是一只贴心的乖乖兔。

    他并不纠结于“抱抱”,毛绒小爪向上攀去,扒住白狼颈间的长毛。

    只是由于体型差距过大的缘故,要想顺利地爬到雪狼的背上,绝非易事。

    小脚努力倒腾着,涂聿全身的小肉肉都在使劲。

    “嘿哟!”

    仅仅三两下,娇惯的小东西就累了,不再是曾经那个能在冰天雪地中奔波数日的倔强小兔。

    他懒洋洋地一趴,哼唧道,“你帮帮我嘛……”

    郎栎无奈却受用。

    抬爪一托,再一扶,动作稳当且利落,顺顺利利地背着兔兔球。

    “你要抓紧我。”

    “知道啦——”

    涂聿乖乖趴在狼背上,随口应声,心中感到不以为然。

    反正白狼总会迁就他,把速度放慢到极致,自然无需担忧。

    抓不抓紧又有什么关系?

    而郎栎自认给出了警示,当即迈开大步,往冰冻的瀑布崖底走去。

    渐渐地,他由疾步走变作慢跑,最后是拔足狂奔。

    体型庞大的白狼快速奔跑,想要将耗费的时间缩至最短。

    肩背处的肌肉紧绷,修长的四肢交替着向前,轻而易举地踏上一块巨石。

    “啊啊啊啊呀!”

    一阵迅疾的风拂过毛乎乎的小脸蛋,涂聿险些睁不开眼睛,原本完整的一句话都被风吹碎了。

    “怎么——这么快——”

    尽管风来去无踪,也不受控制,但小兔子依旧在狼背上窝得极稳。

    充沛的灵力卷起落雪,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全方位地护住白团子。

    “我要——晕倒啦——”

    涂聿身上的软毛被风吹得凌乱,兀自咿呀乱喊,嗓音听起来格外绵软。

    雪色巨狼奔腾起落,偶尔停留于崖壁间的石块借力,再提气轻身向上跃起。

    也正是因为小家伙全程闭着眼睛,看不见悬崖峭壁有多么凶险。

    这可不是床榻能比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