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公分都能吓得小兔子慌张尖叫,更不用说几十米。

    不知过去多久。

    涂聿呀呀呜呜好半天,差点给自己整得筋疲力尽。

    他倏然听见一声天籁之音:

    “到了。”

    “哇!这么快!”

    全靠喊出来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小兔子支起小身子,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倘若换作他自己来。

    恐怕十年半个月都爬不到山巅。

    放眼望去——

    天广地阔,山长水远。

    万事万物,尽在脚下。

    涂聿沉迷于山河间的壮丽景象,大眼睛瞪得溜圆,从左看到右,周而复始。

    一时间看花了眼。

    “咩呦——”

    身后传来从未听过的叫声,顷刻间引起了兔兔的注意。

    “什么东西?”

    涂聿的好奇心爆棚,挣扎着要下来,被狼爪一拎才稳稳落地。

    “谁在那里呀?”

    “咩!”

    悬崖顶上草木稀疏,忽而探出一道烟褐色的身影。

    全身上下点缀着白色斑点,头顶的实角如同树枝一样,拥有分杈。

    “是梅花鹿耶!”

    小兔子立刻辨认出有过一面之缘的灵兽,噔噔噔几下往前冲。

    “你好!”

    雪狼眯起眼,视线紧锁那只外来者,摆出一副随时可以进攻的姿态。

    再微小的风险也不容忽视。

    涂聿离开狼爪的包围圈,很快来到梅花鹿的身侧。

    他扬起小脑袋,认认真真地打量对方头顶的角,满眼新奇。

    “你长得好好看哦!”

    同样是食草灵兽,小兔子的防备心几近于无,很是热情地进行自我介绍:

    “我可以认识你吗?我叫涂聿,你叫什么呀?”

    ·

    转天,涂聿起了个大早,卷着绒被在床榻上来回翻滚。

    他兴致勃勃地扬起小脑袋,扒着窗户往外看,眼眸亮晶晶的。

    “在看什么?”

    狼王越发像个投喂萝卜的熟练工,准时准点给娇惯的小兔子准备新鲜的食物。

    然而小胖崽一时顾不上开饭。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屋外,似是在寻找某样物什。

    “……?”

    郎栎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活泼乱蹦的兔兔球,只好主动凑近窗框处。

    毛乎乎的白团子上方,多出一个凶巴巴的狼头。

    雪狼学着兔兔往窗外瞥,一片白茫之中,什么都没有。

    “你在……”

    郎栎深知小东西思维敏捷,一会儿一个想法,试探性地猜测道:

    “看雪?”

    晶莹的雪花漫天飞舞,落地无声,隐于雪面再无踪迹。

    必须在其下落的过程中,凝神细看,方能捕捉到冰晶的形态。

    “对呀!”

    涂聿勉强分出两分注意力给身侧的白狼,琉璃般的眼珠依然紧盯前方,跟着落雪一块晃悠。

    粉嫩的小耳朵时不时弹动一下。

    尽显悠然愉悦之态。

    小兔子随口解释道:

    “阿洺哥哥告诉我,这个雪花有很多种形状!除了六边形的‘花’,还有像针一样或者薄薄一片的小冰晶。”

    小家伙讲得很明白。

    可郎栎完全不在意关于“雪花”的小知识,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字眼——

    哥哥。

    相较于兔兔甜软的嗓音,雪狼的声线就要低得多。

    这会儿莫名染上几分不爽的情绪,更显得幽深。

    “阿洺哥哥?”

    “就是昨天遇到的那只梅花鹿呀!他比我大,叫他‘哥哥’有什么不对嘛?”

    毛绒小爪触碰到透明的玻璃,圆滚滚的小身子愈发往前凑,盯得极其认真。

    涂聿迟钝得很,只以为郎栎是在担心他遇到危险,还反过来安慰:

    “阿洺哥哥是食草灵兽,不会伤害我的,你放心就好啦!”

    郎栎:“……”

    怎么就能确定“无害”了?

    这些年,不管是什么样的野兽,郎栎都见过。

    在遇到生命攸关的时刻,有的会拼尽全力保护孩子,有的反将跑不快的幼崽推出去挡灾。

    碰到前者,郎栎往往会他们放一马,转而选择其他的目标。

    如若是后者,一个也别想活。

    心念流转,狼王却说不出口。

    身为最大的危险源,确实没有立场去劝小兔子“保持警惕心”。

    更何况……

    郎栎纠结的另有其事。

    在此之前,小东西跟他说话的时候,一向是直呼“你”,并未有过特别的称呼。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直到听见一声软乎乎的“阿洺哥哥”,郎栎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受不了。

    一经对比,顿时划出亲疏远近,这谁顶得住?

    雪狼抬起单侧前肢,径直拎起窗边的小毛团,轻轻置于窗框之上。

    不动声色地困住不让走。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