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圆口的杯子,揣到?自己怀里:“这是我的杯子,阿圆。”

    屈瑾无言片刻,她对它们……还挺有感情。

    他?手焐在提梁水壶上,用仅剩的灵力,将里头的冰融化,并?温到?能入口,这才倒进方口杯中。

    只有一杯水。

    万雪青用力咽咽喉咙,水被冻成冰,这里也没有灶台能烧水,她渴了一天?了。

    她眼巴巴地盯着屈瑾。

    屈瑾:“……”

    过了会儿?,他?从自己杯子里,倒了一半的水给万雪青。

    两人捧着阿圆和?小?方,咕咚咕咚地喝水,同时松一口气。

    肯给自己温水喝,万雪青更肯定,屈瑾也是好人。

    她指着桌上的壶,像介绍朋友那样?,介绍给他?:“这是阿长,你看?它壶嘴长长的,”指着他?们坐的凳子,“这个叫大壮。”

    不?等屈瑾反应,她侧着身,指着自己银色耳环:“左边是大银,右边是小?银。”

    耳环挂在女孩娇嫩的耳垂上,甚是可爱。

    “这是小?荷,那是小?包,还有柳柳……”

    她身边,每一样?东西,小?到?一只耳环,大到?整间屋子,都被她亲昵地赋予名字。

    屈瑾犹豫了一下,问:“你每天?在这里,是不?是很……孤独?”

    万雪青却摇头:“我不?孤独,我每天?都和?它们说话,能说话,怎么会孤独呢。”

    屈瑾再一次认真地打量她。

    他?自己长得不?错,却也得承认,她底子很好。

    脸颊被冻得通红,也能从她额头脖子,看?出皮肤白?皙,她下颌尖尖的,双眼黝黑,睫毛卷翘,小?巧的鼻子,殷红嘴唇,就?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自己一人住在这里,确实会很无趣。

    他?放下刚刚她抢衣服的心结,说:“我可以带你下山。”

    万雪青:“不?行?,我要等母亲和?弟弟。”

    提到?他?们,她很高兴,眼睛燃起一簇火光:“他?们会给我带小?木剑,还有梅花糕,你知道梅花糕吗?”

    “它有六个花瓣,听说梅花就?长这样?。滋味甜甜的,有梅花的香气,可好吃了!”

    梅花糕是最普通的甜点了,屈瑾自然知道。

    他?撑着下巴,看?她小?嘴嘚吧嘚吧,听她声音如黄鹂啾啾,说得这么开心,他?便没有出声阻止。

    万雪青说了许多话,才想起,自己没问过屈瑾的名字。

    她眨眨眼:“那你呢,你叫什么?”

    屈瑾脱口而?出:“屈……”

    只是很快,他?住了嘴,自己是屈家下一代家主,身份特殊,在外单独行?动时,最好不?要随便报上名号,尤其自己还受了伤。

    屈家也有下一代家主被绑架的先例。

    他?只说了个姓,万雪青却一喜:“原来你叫蛐蛐!”

    “我知道蛐蛐,夏天?时,我捉了只蛐蛐来玩,可是没到?秋天?,它就?死了。”

    那可是她在这山上,为数不?多的乐趣。

    就?像他?。

    她垂着眼睫,有点伤心,很快自己调节好,盯着屈瑾:“你是那只蛐蛐吗?”

    她说越多,屈瑾越发现?她的纯然无垢,他?没有否认,竟也说:“姑且……算是。”

    万雪青忽的凑近,打量他?。

    她动作太快,屈瑾一下望进她漆黑清澈的眼底。

    他?看?到?错愕的自己。

    还没等屈瑾反应过来,她收回身子,有点生气地盯着他?:“你肯定不?是蛐蛐变的,你耍我,我又不?是傻子!”

    屈瑾:“……”

    他?摸了摸鼻尖,扬起嘴角。

    屈瑾从小?好看?到?大,但男孩长得好看?,不?算大好事,以前有堂兄拿这点攻击他?,说他?将来定花心多情,道心不?静。

    于是,他?下意识控制自己的表情,总是板着脸,很少笑。

    在她面前,却是忍不?住。

    果?然,他?一笑,万雪青也不?气了,她愣住,呆呆地看?着他?,道:“你真好看?。”

    屈瑾不?讨厌她这种夸赞,他?清清嗓子,问:“那你呢,你叫什么?”

    这回,万雪青没有开口。

    母亲从不?让她和?别人往来,如果?她从别人那,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就?露馅了。

    可是,屈瑾都告诉她他?的名字了,万雪青咬咬嘴唇:“你叫我阿青就?行?。”

    屈瑾默念:“阿青。”

    万雪青很用力地点头:“嗯!”

    屈瑾又笑了。

    这一夜,万雪青说了很多很多话。

    从来没有人,会这么认真地听她说话。

    待得天?色一亮,风雪消融,屈瑾内伤恢复,见万雪青要把他?的法衣还给他?,他?心下微动,说:“不?若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