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有点心疼地说:“元华哥哥要是难过,一定要跟我说,我,我陪着你。”

    万雪青心内一暖。

    她瞧着薛宁的目光,越发温柔。能穿漂亮的裙子,真好啊,真羡慕。

    薛宁又问:“元华哥哥现在要去?哪儿?”

    万雪青还得筹措西?阳城一行,她动动唇角:“宝仪殿。”

    薛宁习惯他话少,只说:“那我和哥哥一起去?!”

    二?人一起,刚转过拐角,眼前蓦然出现一个人影。

    薛宁猛地吓一跳,竟是屈瑾。

    男子抱着剑,倚靠在墙上,似乎在这儿等着谁,听到声响,他浅浅撩起眼皮,露出黑黢黢的眼珠子。

    薛宁拍拍胸脯,她也听说,是屈瑾回来了?,还夺得本该属于万元华的第一名。

    她本来对屈瑾有怨,可乍然遇见男人,他剑眉星目,和万元华是不一样的冷峻,却一样叫人不敢直视他。

    薛宁目光有点闪烁:“屈师兄。”

    屈瑾淡淡地:“嗯。”

    薛宁脸色微红,她先走了?一步,越过屈瑾,万雪青也要走。

    可这时?候,屈瑾抬起手,拦了?下她。

    万雪青盯着他,那双鹿儿眼,冷冰冰的,催他说有话快说。

    屈瑾知道,薛宁在看着呢,便只说:“跟你打个招呼,万元华。”

    然后,他放下手臂。

    他声音低沉,眉目俊逸,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万雪青心里门?儿清,打什?么招呼,以为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吗,明?着是来报复自?己。

    哼,所谓天骄,也和她一样心眼小嘛。

    哦不对,她现在也是天骄。

    万雪青心里一边嘚吧,垂着眼睛,留意脚下,只要屈瑾伸出脚绊她,她就会毫不犹豫,用力踩他。

    为此,她比平时?都走得慢,可是直到她走过去?了?,屈瑾也还在原地,没伸出脚。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万雪青放松心弦,步伐快了?点,忽的,她的鞋后跟被猛地踩住。

    她没能及时?反应,还往前走了?一步,那鞋子被脱下,自?己也险些扑了?一跤。

    屈瑾收回脚后,看着留在原地的那只短靴,眉梢一抬。

    万雪青比同年龄段的女修,要高挑一些,但?是够不上男子的伟岸,所以,秦姬给她准备了?一双一寸半高的鞋子。

    此时?,被踩掉一只鞋,她一脚高,一脚低,而?且过于猝不及防,为了?防止自?己摔倒,那只套着罗袜的脚,已经踩在地上。

    薛宁就在几步开外,看着她身高骤地斜斜降低。

    二?人面面相觑。

    而?后,薛宁瞳孔地震:“元、元华哥哥,你鞋子……好高啊。”

    万雪青的脸色微微一青,差点没绷住。

    她直起身,让自?己一脚悬空,勉强保持最后的体面,朝薛宁说:“你先回。”

    薛宁又看了?眼她身后的屈瑾。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适合留在这里,这好像是他们?之间的战斗,不过,元华哥哥原来只比她高一指啊?

    少女的心瞬间微微一裂,她提着裙子转身跑了?。

    万雪青:“……”

    她真是,百口莫辩。

    等薛宁不见身影,她才盯着屈瑾,咬着后槽牙,脸上有多镇定,心里就有多想扑过去?揍他。

    迎着万雪青的目光,他突然“嗤”地笑了?声,一字一字:“你鞋子,好、高、啊。”

    若是屈家没有事变,屈瑾被人在比试场上绊倒,最多气一会儿,不至于睚眦必报,但?现在不一样,屈家被屠后,他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

    如今,在这样的“小事”上,他绝不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好欺负。

    须知一次欺辱不回击,面对自?己的,只会是更加严重的欺辱。

    当然,他也没想到,万雪青的鞋子这么高。

    他发现万雪青努力压抑怒火,还道:“对了?,你心里只装大道,不会在乎的吧。”

    万雪青:“你……”

    下一刻,屈瑾抬起脚,踹了?下她的短靴。

    短靴就像断线的风筝,几个跳跃,落在了?栏杆边缘。

    万雪青:“你!”

    本来只需两步路,就可以拿回来的靴子,现在需要十来步。

    难道她要一瘸一拐,走过去?拿鞋子?

    不止如此,楼下修士人来人往,她就算脱下另一只鞋子,平稳走到栏杆那,他们?也都可以看到她。

    到时?候,被人发觉自?己身高造假,她还能维持住万元华的皮吗?

    而?这种难题,屈瑾不会为她考虑,已经迈开长腿越过她,准备下楼。

    “等一下。”

    听着清凌凌的声音,屈瑾回头?,他饶有兴致地盯着万雪青:“什?么事,万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