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雪青扯扯唇角。

    暂且不理他起的绰号,她僵硬着身子,说:“能帮我,把鞋子拿过来?”

    她知道问屈瑾,基本不可能,鞋子就是这混蛋踢过去?的,他就是巴不得自?己和他一样,险些在众人面前出丑。

    可即使如此,她也得试试。

    因为她担不起身份暴露的代价,哪怕可能性很低,但?她不能。

    果然,屈瑾:“帮你?”

    万雪青闭上嘴。

    她开始想用术法把那鞋子吹过来,合不合适,可她是剑修,不是法修,术法还没那么精益。

    她单支着身体的脚,开始发软,身子微不可查地抖着。

    屈瑾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只要一个推力,撕开一道破口,她的所有伪装,就会彻底暴露。

    就在万雪青想放弃,让他滚的时?候,只听他说:“帮你不是不行,”没等她欣喜,他又说,“可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万雪青:“……”去?死啊!

    屈瑾用手点点眉头?:“万元华,你不会笑?”

    万雪青沉默了?。

    笑?她都要忘记笑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自?己笑起来,还好不好看。

    但?不管,反正和屈瑾结下梁子了?,不缺这么一回,总比在众人面前暴露好。

    她心下一定,对着他,挤起嘴角。

    这是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她唇角与脸颊上的肌肉,还在轻轻抽动,可笑得再用力一点,她好像会哭。

    她那双眼睛,会言语,就像是湖面波荡的涟漪,无声的波动,一圈圈漾开。

    屈瑾:“……”

    他皱眉,明?明?是她先惹自?己,怎么弄得像他欺负她?

    须臾,他沉着脸,走到栏杆处,把那靴子当球一样,又给她踢了?回去?。

    走之前,他睨着她,从鼻腔里哼了?声:“别笑了?,难看。”

    万雪青:“……”

    她自?从成为万元华以来,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万雪青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确定自?己表情无误,才吐出一口气。

    行,那就斗。

    只是想到回万家,她心里更烦躁。

    万家位处度渊泽,度渊泽离云鹤书院并?不远,御剑只需一刻钟。

    所以,若没有急事要事,万雪青不会留宿云鹤,这也是她和书院的修士,关系浅淡的原因之一。

    此时?,她站在忘忧楼前,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早就想把自?己头?发抓没了?。

    想到要面对什?么,她很踯躅。

    突的,秦姬推开忘忧楼的窗,看着她:“上来。”

    万雪青不由发憷,她抿着嘴唇,推开大门?,款步走上楼时?,心里也已理顺说辞。

    堂内,秦姬正躬身对着一张挂在墙上的空画上香,她双手合并?,小声念着什?么,叫万雪青大气不敢出。

    事毕,她回过头?来。

    秦姬生得美,眉头?却有一道抚不平的褶痕,她盯着站得远远的万雪青,说:“没拿第一?”

    秦姬能这么快知道,是听到万家的讥讽。

    万雪青甚至能想象,那些姬妾和自?己所谓的兄弟们?,会怎么说。

    她脸色发青:“母亲,本来我是可以得第一的,是一个叫屈瑾的突然归来……”

    话音未落,秦姬忽然冲过来,拽住她的衣襟,用力将她甩到地上,掐着她的脖子:“我让你解释了?么?你需要解释么?你忘了?你是谁了??”

    万元华不是会解释的性子,他只会答“是”,和“不是”。

    万雪青一阵窒息,她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看着墙上挂着的空画。

    她要学万元华一样,不能有反应。

    果然下一瞬 ,秦姬跪在地上扶起她,为她整理衣襟和头?发:“对不起华儿,痛不痛?娘不是故意的,娘对不起你。”

    万雪青心里一喜。

    她想抱住母亲,向她倾诉,她有多害怕让她失望,想告诉母亲,她明?明?可以赢的,屈瑾那混蛋肯定作弊了?……

    她有好多好多话。

    都不能说。

    她是万元华。

    万雪青只能抬起手,握住母亲的手,汲取那一丝丝的温暖。

    秦姬亲手扶着她坐下,给她倒杯温水,说:“我听说屈家的屈瑾,他是不世出的天才,你输给他,也情有可原,娘不怪你。”

    她是那么的通情达理啊。万雪青捧着杯子,点点头?。

    秦姬:“只是华儿,错过大比,你只能再找别的机会,让万家认可你。”

    万雪青眼带询问,看着母亲。

    秦姬:“按往届学生,你们?之后会去?西?阳城,修习运用抵御魔修的结界,你是不是领队?”

    万雪青轻轻点头?。

    秦姬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放着两道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