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雪青在山上的屋子里,她收到一封信,是?逐水的字迹,信上写的,是?给追风,但她作为主子,也可以随意查看。

    这封信,只叮嘱追风,日后要注意,早上几时?泡茶,茶水温度,各个季节,水果注意多拿的种类,尤其?是?荔枝,还有冬天洗澡水的温度……

    一字一句,没提过阴雪青,却?不离阴雪青。

    这些?,原来都是?逐水做的。

    阴雪青合起纸张,捏着纸张的指尖,泛白。

    本?来少了一个傀伴,山上就安静许多,现下再少一个,夜里连蝉鸣,都聒噪万分。

    阴雪青坐在廊下,她有了情丝后,做的傀儡不再失控,她做了个小木傀,在手中把玩。

    追风在不远处,他总是?无时?无刻,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那么忠诚,是?狼狗,是?傀伴,是?家人。

    但不是?她会选择留在身?边的伴侣。

    伴侣该是?怎么样的?阴雪青也不清楚,但她知道,父亲不会再找到母亲那样的人,那是?唯一的,无可取代?的。

    她蓦地又想起那双漂亮的眼睛。

    第60章 示意

    先前族内祭祀出了问题,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整,阴家必须补一场典礼。

    上回祭祖失败,这回不止祭祖, 还祭天。

    场面更加隆重。

    这次需要更加小?心,万不可出问题, 为此, 阴琅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忙。

    他把逐水找回来。

    半月不见,逐水高了点, 肤色也?黑了些,穿着粗布衣裳, 依然难掩容色俊美,提起在山下的生活, 语气轻快。

    “我试着改良傀儡,灌溉起来更为方便。”他和追风说?。

    追风笑?道:“还得是你,你一直是我们三个之中,最聪明的。”

    逐水:“要不是大?哥,我也?没能进浩瀚山。”

    追风捶他肩膀。

    二人一边削傀枝, 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 追风一直在等?逐水聊起女?孩, 但逐水每次都能精妙地避开, 好似混不在乎。

    终于, 追风开口:“你下山后?, 和小?田在一起吗?”

    逐水:“哦, 你说?小?田?”

    他眉眼弯弯, 唇畔漾出几乎可以名为幸福的微笑?。

    无需多言, 追风既欣慰,又羡慕:“真好, 你这次回来,话多了很多,脾性比以前更热乎了。”

    不多说?自?己?,逐水又问:“大?哥呢?”

    追风:“我?”

    逐水:“是啊,和主子如何?”

    追风:“……”

    他望着手里的傀枝,惆怅地说?:“没有的事,主子是主子,我须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段时日,对追风是一种折磨,揽月和逐水相继离开,山上只剩他一个男子,假如主子对他有意,早该收他为男君。

    可显然,一切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别。

    他能伴在主子身?侧,但仅此而已。

    而最令他心冷的,是前几天,主子对他说?,如果他想和逐水一样离开,随时可以离开,她不会拘着他。

    追风叹口气,他有点好面子,这种话,不大?想告诉逐水。

    逐水沉默会儿,小?声说?:“好事多磨,对了,我在山下看到阴元征。”

    阴元征被傀儡重伤过后?,如今醒了,已能自?由行动,与阴雪青的婚约,也?如常。

    追风眼角猛地一跳。

    逐水又说?:“阴元征脾气是不好,不过一切还是要看主子的意思,不然就算他和主子生米煮成熟饭,主子也?不会喜欢他。”

    生米煮成熟饭?追风抬起眉梢。

    说?着,逐水放下裁制完的傀枝,说?:“好了,我先下山了。”

    追风:“不在这住一晚么??”

    逐水摇头。

    追风:“来来去去多麻烦,住一晚吧,咱好久没一起吃酒了。”

    逐水:“不麻烦,吃酒的话,酒量比不过大?哥,没意思。”

    追风:“你小?子。”

    阴雪青方走来时,就听到他们这段话。

    她在廊下站定,看着少年郎放下袖子,与追风说?着话,明显比以前活泼多了。

    山下的生活,就这么?有趣?

    逐水抬头,与她四目相对,朝她颔首。

    他目中有了然,有坦然,这般明亮轻灵,是她印象里,这双本就漂亮的眼眸,更加吸引人了。

    追风察觉逐水的视线,回过头,朝阴雪青道:“主子。”

    阴雪青问逐水:“要下山?”

    逐水一笑?:“是,”他顿了顿,“她在等?我。”

    追风恍然明白,笑?骂:“原来这才?是你非要下山的理?由啊!”

    没人留意到,阴雪青骤然紧攥的手。

    阴家讲究以“自?然”祭天,祭祀的东西多且杂,许多草药香料,还得现成从山里采回来,不常住在山上的人,很容易弄混草药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