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挠的?”

    李少成又凑过来,一脸认真,“那您可得去医院打针啊!

    外面的野猫野狗都带病菌,马虎不得!”

    杨震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没关系,家养的,干净。”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忙,我去找老郑。”

    季洁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着这家伙非要跟着进来,就是为了在这儿演这么一出?

    什么被猫挠了,那分明是她气不过咬的!

    她狠狠瞪了杨震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等着。”

    杨震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越过众人往楼上走,脚步轻快得很,显然心情好得不得了。

    孟佳看着杨震上楼的背影,又瞅瞅季洁泛红的耳根,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什么被猫挠了,依她看,那分明是“家猫”闹脾气留下的记号。

    杨处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那点事儿,故意来宣示主权呢。

    孟佳憋着笑凑到季洁面前,眼神往杨震上楼的方向瞟了瞟。

    她嘴角的梨涡里都盛着促狭,“季姐,你家啥时候养起猫了?

    上回我们因为王羽的事情,去保护你的时候!

    冰箱里除了速冻饺子,就是你的胃药,可没见着猫罐头的影子啊!”

    季洁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屏幕上的案卷文字都跟着晃了晃。

    她当然知道孟佳这双眼睛有多尖,准是瞅见了她和杨震那点没藏住的猫腻。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心软,让杨震在脖子上贴那破创可贴。

    难怪他当时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在在这等着她呢!

    可话又说回来,不贴行吗?

    他们俩都是刑侦出身,身边的人也都是人精。

    杨震脖子上,那牙印一看就不是意外。

    现在倒好,贴个创可贴,反倒像给那点心思挂了块明晃晃的招牌。

    季洁咬着牙瞪了孟佳一眼,声音硬邦邦的,“刚养的,不行吗?”

    孟佳见她这副模样,笑得肩膀都颤了,摆了摆手,“行,怎么不行。

    那我先回去忙了,不打扰季姐你‘养猫’了啊。”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的回音。

    季洁没再理她,低头假装整理案卷,耳根却烧得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另一边,杨震“砰”地踹开郑一民办公室的门,带起的风,差点掀翻桌角的文件。

    郑一民正对着一摞卷宗皱眉,听见动静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门是租来的?

    这么使劲踹?”

    杨震毫不在意地往沙发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皮鞋跟在茶几腿上磕出轻响,“习惯了,老郑,给我来杯茶,最好是你那珍藏的龙井。”

    郑一民放下笔,抬眼瞅他,“什么风把你这法制处的大忙人吹来了?”

    “送季洁上班,顺便来看看你。”

    杨震说着,手指不老实地扒拉着衣领,故意把脖子上的创可贴露得更明显些。

    那创可贴边缘都有点卷了,偏他还跟展示军功章似的,生怕郑一民看不见。

    郑一民何等精明,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自己的紫砂壶喝了口茶,“看我?我可没什么好看的。

    有事说事,没事我还得看文件呢。”

    杨震见他不上套,有点按捺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语气陡然正经,“老郑,有人袭警,你管不管?”

    郑一民愣了一瞬,坐直了身子,“怎么?你受伤了?”

    杨震立刻指着脖子上的创可贴,语气夸张得像报大案,“可不嘛!你看这伤,都贴创可贴了!”

    郑一民被他唬得差点当真,皱眉追问,“你现在虽然退居二线,身手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被谁袭击了?这是来报案的?”

    “报案倒不至于。”

    杨震笑得一脸得意,终于绷不住了,“只不过作案的人是季洁。”

    郑一民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小子是来秀恩爱的!

    他伸出手指着杨震,又气又笑,“你小子!大清早的跑我这儿撒狗粮来了?”

    “什么狗粮,这叫案情通报。”

    杨震厚着脸皮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了,我跟你说一声,这几天多照看照看季洁。

    周立没抓到,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你懂的!”

    郑一民白了他一眼,“用你说?季洁在六组这么多年,我还能亏待她?

    你打电话说过了,还不放心,竟然还亲自来一趟!

    你还真是担心季洁。

    不过,你小子的预感一向准。

    放心,我已经跟陶非打过招呼了!”

    杨震见郑一民应下,满意地站起身,“得,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看文件了。”

    临走前还不忘拽了拽衣领,把那创可贴又亮了亮,像只邀功的大尾巴狼。

    郑一民看着他那嘚瑟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卷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

    杨震从郑一民办公室出来时,脚步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轻快。

    他刚要冲季洁的工位扬声打个招呼。

    却见季洁“唰”地扭过头,盯着电脑屏幕的侧脸绷得紧紧的。

    耳尖那点未褪的红像落了点胭脂,明摆着是还在闹别扭。

    他倒乐得配合,故意提高了音量,“走了啊。”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王勇正啃着苹果,含混不清地应,“杨处慢走,有空常来!

    下次带两屉包子呗!”

    周志斌也笑着摆手,“下次来教我们两招,上次那案子的审讯技巧太绝了!”

    “没问题。”

    杨震笑着应下,目光在季洁的背影上打了个转,才转身带上门,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渐远。

    他刚开车驶出六组大院,门口传达室的老李头就瞅见周立又蹲在了老地方。

    那男人脸色蜡黄,眼窝陷得像两口浅井,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烟盒,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老李头叹着气从保温桶里舀了碗热粥递过去,“年轻人,趁热吃吧,总饿着不是事儿。”

    周立接过粥碗,指尖抖得厉害,连声道谢时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几天他像块膏药似的黏在附近,早就摸透了季洁的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