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望着六组办公楼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执拗的光。

    只有等下班,等季洁落单的时候,才有机会报复她!

    喝完粥,他把空碗还给老李头,悄无声息地隐进了街角的阴影里。

    另一边,杨震刚踏进法制处的门,就被个年轻警员拦住,“杨处,张局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急事。”

    “知道了。”

    杨震点点头,没回自己办公室,径直往顶楼走。

    敲开局长办公室的门,就见张局正拿着个档案袋来回踱步,皮鞋底在地板上蹭出轻响。

    “张局,你找我?”

    张局把档案袋往他手里一塞,眼底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自己看。”

    杨震拆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是副局长的任命批文。

    红章盖得醒目,油墨还带着点新印的清苦气。

    “成了。”

    张局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走,去大厅,跟大伙儿宣布这个好消息。”

    杨震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声,“好,张局请。”

    “你小子,一点都不兴奋?”

    张局打趣道,“多少人盼着这个位置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杨震语气坦然,眼神里没半分虚浮,“我只求尽忠职守,做好分内事,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老百姓。”

    张局看着他,心里透亮。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是官腔,但从杨震嘴里说出来,字字都砸在实处。

    他笑着摆手,“行了,别跟我来这套。

    走,让大伙儿都沾沾喜气。

    今日你必须请客?”

    杨震笑着道:“好!”

    两人并肩往大厅走,路过走廊镜子时。

    张局忽然瞥见杨震警服领口露出的创可贴。

    “怎么回事?受伤了?”

    张局皱眉,“今儿可是你升职的好日子,怎么还挂彩了?”

    杨震下意识拽了拽衣领。

    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小事。

    昨儿家里‘猫’闹脾气,没留神被挠了一下。”

    张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他笑骂,“你小子!

    刚跟我扯完为国为民,转头就来这套!

    行了,赶紧走吧!

    再磨蹭底下人该等急了。”

    杨震笑着应好,脚步轻快地跟上去。

    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他肩上,金晃晃的,连带着那点藏在衣领下的“小伤”,都染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知道,季洁那点别扭劲儿,等晚上回去哄一哄,准保就烟消云散了。

    法制处大厅里,警员们早早列队站好,空气里弥漫着既严肃又雀跃的气息。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映得杨震肩上的警徽愈发耀眼。

    张局清了清嗓子,手里的任命书在空气中扬出轻响,“现在宣布,经上级批准。

    任命杨震同志为法制处副局长!”

    掌声瞬间雷动,杨震往前迈了一步,身姿挺拔如松。

    他接过话筒,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有刚入职的年轻警员,眼里闪着憧憬;

    也有共事多年的老同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

    “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张局的培养,也感谢各位同仁的支持。”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开,沉稳有力,“从穿上这身警服那天起,我就明白,头顶的国徽意味着什么。

    它不是荣誉的勋章,是千斤重的责任。”

    他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话筒边缘,“法制工作是公安系统的生命线。

    每一份案卷都连着法理与人心,每一条规章都系着公平与正义。

    往后,我杨震只有三个承诺:

    第一,守住底线。

    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份案子,都得经得起法律的掂量,容不得半点私情;

    第二,带好队伍。

    老同志们多带带新人,把咱们法制处‘抠细节、讲证据’的规矩传下去,让每个从这里出去的文书都经得起推敲;

    第三,服务一线。

    咱们是后方,但眼睛得盯着前方。

    一线同志在前方流血流汗,咱们就得把好最后一道关。

    让他们办的案子立得住、诉得准,让老百姓的冤屈有处说,让违法者难逃法网。”

    “我不敢说自己多有能力,但我敢保证,在岗一天,就尽心尽力一天。

    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脚下这片土地,更对得起‘人民公安’这四个字!”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了,年轻警员们甚至忍不住鼓起了掌。

    张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满是赞许,“说得好!这才是咱们公安的样子!”

    等掌声渐渐平息,张局忽然扬声笑道:“你们杨局可是说了,今天晚上请客,给大伙儿沾沾喜气!”

    杨震笑着接话,“东来顺涮羊肉,管够!”

    “谢谢杨局!”

    年轻警员们兴奋地喊起来,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羊肉的香气。

    散了场,杨震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摸出手机。

    想给季洁发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

    这么大的事,还是想听她的声音。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杨震听着手机里面,冰冷机械的声音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number you are calling is busy now. please try again later.”

    杨震忍不住笑了!

    看来季洁这气还没消呢。

    他索性点开微信,敲了段话,“领导,我错了。

    有个好消息汇报:副局长任命下来了。

    今晚,我要请同事吃饭,没法陪你了,改日一定赔罪。”

    想了想,又把任命书的照片拍了过去,点击发送。

    没过多久,屏幕上跳出“已读”两个字,却迟迟没有回复。

    杨震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像被猫爪挠似的,又痒又甜。

    他耐不住,索性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季洁略带清冷的声音,“什么事?”

    杨震立刻放软了语气,带着点讨好,“领导,我真知道错了,早上不该在办公室瞎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