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民回头,看见张局正望着墙上的“为人民服务”牌匾,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用力点头:“是!”

    郑一民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时钟刚敲过三下。

    郑一民摸出手机,给陶非发了条信息:“准备写结案报告。”

    很快收到回复:“明白。”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

    阳光从走廊尽头涌进来,在地面铺成一条金色的路,像在为这些熬了无数个通宵的人,指引着下一段征程。

    案子还没彻底结束,但至少,他们已经撕开了黑暗的一道口子。

    门关上的瞬间,张局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厅的号码。

    有些事,该给赵烈通个气了——廖常德这名字一出来,这案子就不是市局能扛的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场仗,越来越难打了。

    但他不怕,身后有郑一民、杨震、季洁这群敢拼敢闯的年轻人,再深的水,也得蹚过去。

    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郑一民把名单摊开,指尖划过“小张”两个字。

    这个李科长手下的年轻警员,就是他把陶非等人的行动路线透给了高立伟的人,害得罐头厂差点成了六组的埋骨地。

    他又往下看,邵建国招供的那个退休上司,当年收受高立伟的贿赂,亲手把唐雄案的关键证据压了下来……

    这些名字串在一起,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虽不如廖常德那般扎眼,却也足够让人脊背发凉。

    “一个都不能漏。”郑一民拿出红笔,在每个名字后面画了个圈,笔尖戳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重新整理好文件,签上名字时,手稳稳的——这些人或许不是大鱼,但既然沾了脏,就没道理让他们逍遥。

    再次敲响张局办公室的门时,里面正传来拨号的声音。

    “进来。”张局抬头,看见郑一民手里的文件,眉头挑了挑,“又查出什么了?”

    “小鱼小虾,但账得算。”郑一民把名单放在桌上,“李科长的手下小张,还有邵建国供出的那几个退休干部,都在上面。”

    张局拿起名单,目光扫过“罐头厂通风报信”“销毁唐雄案证据”等备注,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磕:“这群蛀虫,藏得倒深。”

    他拿起笔,在审批栏签下名字,笔锋凌厉,“让陶非带人去抓,动作快点,别让他们串供。”

    “是。”郑一民拿起文件,转身时又停住,“张局,廖省长那边……”

    “我来处理。”张局的声音沉了沉,“你先去忙。”

    门关上的瞬间,张局拿起手机,通讯录里“赵烈”的名字旁边,还留着上次省厅会议时存的备注——“硬骨头”。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赵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爽朗:“老张,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有好消息了?”

    张局没接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被秋风扫得只剩一半,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

    “赵厅。”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天可能……真的要塌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几秒,赵烈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查到谁了?”

    “老郑审出来的,岳正刚招的。”张局的指尖捏着手机壳,边缘都快被捏变形了,“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属实,但……”

    “说名字。”赵烈打断他,语气里没了半分玩笑,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豁出去的决绝。

    他沉默了足足三十秒,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三个字:“廖常德。”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局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像在敲一面破鼓。

    过了好一会儿,赵烈的声音才传过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确定吗?”

    张局张了张嘴,想说“岳正刚有目击证词”,想说“唐云安的账户有不明汇款流向省政府附近”。

    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还在查,但线索指向他。”

    “行,我知道了。”赵烈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要是他真犯了法……”

    赵烈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管他是省长还是部长,该办就得办,谁也护不住。”

    张局握着手机的手忽然松了劲,后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啊!”赵烈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重,“真是给我送了份‘大礼’。”

    张局没再接话。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是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时,张局看着桌上那份标着“廖常德”的卷宗,忽然想起刚入警队时,老局长说的那句话:“咱们干这行,就是要敢掀桌子。

    哪怕桌子下面是万丈深渊,也得看清楚里面藏着什么。”

    他拿起卷宗,锁进保险柜最深处,转身往窗外望去。

    风卷着落叶掠过窗台,天虽然阴着,但远处的云层里,似乎有光在隐隐流动。

    哪怕要等很久,哪怕要付出代价,天,总会亮的。

    郑一民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的嗡鸣混着窗外的蝉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单核了最后一遍,指尖在“小张”和“退休干部徐志胜”的名字上反复点了点。

    小张是李科长的心腹,罐头厂那次行动,就是他把陶非的路线透给了对方;

    徐志胜是邵建国提过的顶头上司。

    “咔哒。”他按下发送键,屏幕右下角弹出“已送达”的提示。

    六组办公室里,陶非刚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屏幕的光正好照在他左胳膊的绷带上。

    那道在罐头厂被子弹划伤的口子还没拆线,绷带边缘洇着点淡红色。

    “来活了。”他拿起手机扫了眼,抬头时正撞见李少成探过来的脑袋,那小子刚从档案室搬完卷宗,额头上还挂着汗。

    “陶队,抓谁?我去!”李少成撸了撸袖子,露出胳膊上刚结痂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