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手机铃声把林宿的思绪拽了回来。

    林母发来信息:不要剧烈运动,要记得按时吃药。

    林宿回:知道了。

    这样的信息林母和林父两个人每天都会轮流发上好几条,林宿早已习惯了。

    他把手机扔回中控台,抬头看见了站在车前的江若。小麦色的工作服比刚才更加明艳了,她也比刚才更加的清晰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不知为何,林宿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

    他们中间隔着一片挡风玻璃,彼此之间的一切都是无声的。

    此时的车里,只有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江若目光清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了好一会儿。

    然后抿着唇,冲他笑笑。

    故人重逢应该是要露出笑容的吧。

    林宿也冲她笑笑。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江若朝着他走了过来,眼睛依旧笔直地盯着他,说:“好久不见,林警官。”

    “好久不见。”林宿说。

    江若眼睛往下移到胸口,问:“身体好了吗?”

    林宿答:“都好了。”

    “好了就好。”

    江若转身的一刹那,林宿好像看见她眼中有光在闪烁,亮晶晶的。

    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林宿跟着她走进店铺,店铺有几个顾客正在挑选商品,有个和江若穿同款小麦色工作服的店员在和顾客一一介绍着不同口味的面包。

    想必就是她所说的唯一的店员了。

    小悠见到林宿愣了好几秒,然后用常用的话术,问:“这位顾客想吃点什么?”

    “我”

    “小悠,他他是我朋友。”

    “朋友?”小悠震惊道,“若若姐你什么时候有朋友了?还是这么帅的朋友”

    “”

    和小悠同样震惊的还有林宿,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

    空气中的气氛有一丝尴尬。

    江若:“刚有的,我一会儿要和朋友去吃饭,你看好店。”

    小悠:“放心吧。”

    林宿内心:他们什么时候说吃饭的事情了?

    江若走进更衣室换了身衣服出来,米色毛衣,黑色直筒裤,深灰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素雅。

    江若对着林宿说:“走吧。”

    “好。”

    出了店铺,江若径直走去了驾驶座。

    林宿见状说:“我来开吧。”

    “你毕竟刚刚恢复,还是我来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林宿没再坚持。

    江若边开车边问:“你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

    江若听后,皱了下眉。

    “都可以”实际上是个难题。

    她是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一起吃饭,所以她也不知道是应该自己拿主意还是被邀请的人拿主意。

    不过林宿在这方面好像也不是很主动的人,也不是很有主意的人。

    她想了一会儿,最终把车停在了和周明秀上次一起吃饭的地方。

    周明秀说这里黑漆漆的,但江若觉得这种暗度刚刚好,至少两个没有话题的人可以不用太尴尬。

    临下车,江若问:“这家可以吗?”

    林宿,答:“可以。”

    两人点完菜,面对面,相视无言。

    江若低着头不停地喝着杯子里的水,直到水喝完了,刚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林宿又给添满了。

    江若欲要再拿起水杯,林宿笑了一声。

    “再喝,你就喝饱了。”

    她的手又缩了回去。

    上菜后,两人安静地吃着饭,依旧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江若想问问他的身体情况,但刚才她已经问过了。而且现在的他看起来身强体健,实在是多此一举。

    就这样,两个人在沉默中吃完了一顿饭。

    出了饭店,林宿说:“我送你回去。”

    “好。”江若没再坚持替他开车。

    她的心里有点堵。

    林宿轻车熟路地开进亚圣小区,到达江若家楼下。

    压抑一整晚的江若绷不住了。

    江若红着眼眶望着林宿,说:“对不起,林警官,都是我不好。”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林宿脑子懵了片刻。

    “为什么要道歉?”

    江若垂着头,低声道:“都是我不好,如果那晚我可以做些什么的话,也许你就不会”

    林宿沉默了几秒,喊道:“江若。”

    江若抬起头,林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那晚你什么都没做,就是最好的。”

    此时,江若的眼神里有疑惑。

    林宿接着说:“那晚事情发生在四楼和五楼之间,但是四楼和五楼的居民没有一个人出来做些什么。一楼,二楼,三楼的居民也没有出来做些什么。每个人在预知危险即将来临又或者危险正在进行着的时候,都是最不冷静又是最冷静的时候。不冷静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冷静是知道自己时刻要保护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