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着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妈。”

    周明?秀笑着回她:“诶,我在呢。”

    “我还活着?”

    “当然,你还活着!”

    听到周明?秀的回答,江若的心脏骤然疼了起来,她眉心皱成?一团,紧紧地?抓着周明?秀的手说:“妈,我好疼啊我的胸口好疼啊妈,救救我妈”

    江若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整个人蜷缩着,嘴里不停地?喊着疼医生再次给她使用了镇定?剂,江若在药物的控制下,安然的睡了过去。

    医生说:“看样子,病人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你们平时要看好她,她有极大的可能性还会自杀。”

    周明?秀问:“医生,她这算病吗?”

    医生:“算,属于一种心里障碍。”

    周明?秀:“心里障碍?”

    医生:“也就是我们常说抑郁症。”

    周明?秀听过抑郁症,在她的印象里,得了抑郁症的人就是时刻想着死的人。

    江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周明?秀正坐在她的床边垂着脑袋打瞌睡。大概是躺了太久了,背部?有点难受,她稍稍侧了一下身,周明?秀猛地?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妈,我饿了。”江若说。

    “有吃的,我扶你坐起来。”周明?秀把?一只枕头垫到她的背后,从保温盒里倒了碗小米粥她,“你先喝着,我给你剥鸡蛋。”

    江若喝着粥,眼眶突然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掉入粥里。

    周明?秀把?鸡蛋放进她的手里,问: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若摇摇头:“妈,对不起,我都这么大了,还要让你操心,我一直都不是一个省心的孩子。”

    “说什么呢,你一直都很?让我省心啊。只是,人这一生会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妈妈不能代替你去经历这些事情,但妈妈是你的港湾,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永远都在。”

    江若突然想到,江海去世的时候,周明?秀也说过同样的话?。她一直都在。

    江若问:“妈,住院费挺贵的吧,我们明?天回家吧。”

    周明?秀笑了下:“是啊,贵着呢,我都记上账了,回头你得还我。”

    江若垂着头“哦”了一声。

    周明?秀拉过她的手,轻声问道:“江若,还疼吗?”

    江若垂下眼眸,说:“一阵一阵的。”

    “告诉妈,你做了个什么梦?睡了这么久,肯定?是要做梦的。”周明?秀说话?的语气,像在哄一个孩童。

    江若望着她的眼睛,这种眼神,曾经是她的渴望。她渴望妈妈可以在睡前给她讲一个故事,给她唱一首摇篮曲。然后,当她睡着时,妈妈会抚摸着她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梦见我去天堂找林宿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我在想,是不是天堂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所以我才找不到他。”

    “不,天堂里找不到他,说明?他尚在人间。”

    江若瞪大了眼睛,她又想哭又想笑,脸上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

    周明?秀攥着她的手,对着她点了下头。

    江若的脸上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缓缓说道:“他尚在人间”

    周明?秀再次对着她点了下头,非常非常郑重地?点了下头。就给她留个活下去的念想吧。

    第六十九章

    半年后

    林宿回国那天?, 申城下了很大的雪。鹅毛大的雪花洋洋洒洒飘落在他的身上,林母用一条毛毯盖住了他的双腿。林宿的嘴角向上扬了扬,真是多此一举, 没有知觉的双腿, 又怎么会感觉得到冷呢?

    张越来机场接他们, 他帮忙把行李拿上车, 又帮忙把林宿抬到了汽车的后座上。

    “麻烦你了,张越。”林母客气的说道。

    “哪里的话, 这么久不见?林宿, 我都想死他了。”张越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林宿,“诶, 你想我了吗?”

    林宿低着头,脸颊埋进?围巾里, 他的眼睛盯着某一处,没有回答张越的话。

    张越尴尬的笑笑:“林宿还?是这么高冷。”

    回到家,林父林母忙着收拾行李,张越推着林宿走进?了卧室。他的目光落在林宿的双腿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有心疼, 有可惜还?有敬畏。

    张越的声音洒落在林宿的头顶:“林宿, 你还?好?吗?”

    林宿轻声道:“好?啊, 怎么不好??毕竟我还?活着。”

    张越绕过轮椅, 蹲在林宿的面前, 望着他的眼睛问:“你想见?见?她吗?”

    林宿身体?僵了一下,一双漆黑而热烈的眼睛犹如夜月下宁静的湖水, 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

    张越又说:“虽然她不知道你还?活着,但如果你想见?她, 我可以帮你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