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我们是朋友吗?”林宿打断他。

    张越点头:“当然。”

    “身为朋友,你怎么不懂我呢?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可以去见?她吗?你觉得我会想让她看见?我这副模样?吗?你觉得她看见?我这副模样?心里会好?受吗?”末了,林宿对着他摇摇头,“张越,我以为你懂我的”

    张越怔了怔,他确实不懂他。不懂他的执着,不懂他的冷漠,不懂他的奉献精神,不懂他对江若超越生命的爱

    他与林宿之间的关?系,林宿好?像一直是他的倾听者,但他从来都不是林宿的倾听者,因为林宿从未找他倾诉过什么。就?连十年前的那件事?,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概括了。他什么都不说,他又如何懂他?

    张越走的时候,林宿在身后喊了他一声,似乎有话要说,但又顾及父母在身边。

    张越对着他笑一笑:“放心,身为你的朋友,怎么可能?每次都不懂你呢?”

    他想,林宿一定是让想他对江若保密,关?于?他的一切。

    从林宿家里出来,地面上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雪花。他从超市买了点礼品,去了江若的家里,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吴珏。

    吴珏看着他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是你姐的朋友,不来看看她,显得我多没有礼貌。”

    吴珏拿了双拖鞋给他:“这种事?情对于?咱们来说,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了,你不用每次都来的,就?算要来,也请你不要再买这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了,我们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时间回到半年前的一天?。

    张越接到了江若打来的电话:“林宿他还?活着是吗?他还?活着是吗?”

    张越想起林母对他说的话,她说林宿是被江若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没有,他死了。”

    “你骗我,我在天?堂没有找到他,他还?活着。”

    “天?堂?”

    “张越,我去天?堂找过他好?几次了,他真的不在那里。”

    张越听着有点懵,后来才知道,她所说的去天?堂找林宿,其实是濒临死亡的一种梦境。

    之后,张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江若的发来信息:张越,林宿他还?活着对吗?

    张越给她的回复,从来都是:没有,他死了。

    江若:那我去天?堂找他,找不到他,他就?是还?活着。

    江若不厌其烦的折磨着自己,频繁的出入申城医院。张越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她是在赌,赌那么爱她的林宿会因为心疼她而出现。可一个想躲起来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的出现呢?更何况,他没有把她的事?情告诉林宿,因为现在的林宿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现在的林宿是脆弱的。

    张越推开江若卧室的门,江若正?坐在飘窗上,双臂环抱着膝盖,身上盖着一条白咖条纹的毛毯。看见?张越后,她微微扯动嘴角,说:“你来了。”

    张越叹口气:“你不给我发信息,我就?不会知道。我不知道,就?可以不用来。可你给我发了信息,我知道了,那就?必须得来。”

    “什么来不来的,听得我头都晕了。”

    “这次又是什么方式?”

    江若举起手腕,上面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她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看,说:“你知道吗?林宿给我讲过,从高空坠落人的身体?和心理变化,简直太?恐怖了。我胆小,只敢给自己轻轻的划这么一下。”

    “江若。”张越喊她。

    “嗯?”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有没有想过林宿?”这时,江若锋利的眼神瞬时看向他,张越咽下喉咙,顿了顿,“我是说,如果林宿真的还?活着,你觉得他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可你说,林宿他死了,他看不到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如果他看得到他肯定会来阻止我的,他总是怕我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就?算林宿死了,他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肯定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生活,可以好?好?的过好?自己的人生。”

    “原本?林宿也可以好?好?的生活,也可以好?好?的过好?自己的人生的,都怪我”江若突然从飘窗下来,她慢慢地靠近张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说出的话令张越毛骨悚然,“张越,你身上怎么有林宿的气息?”

    张越脸色苍白,他后退一步,呆滞片刻,面对江若如火烤似的目光,他的脸色由白转为红。

    “你在说什么?我身上怎么会有林宿的气息?你一定是因为身体?太?弱,出现了幻觉,你先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张越说完,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