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荣禄说的大兄身体不好这话,将闾听听就得了。他没觉得他大兄哪里身体不好了,这假消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简直莫名其妙。

    阴嫚托腮看他们吵吵闹闹了半晌,等都消停了才开口:

    “我白日去问过大兄了,他说他不知道这件事。”

    清婉有些迟疑:

    “他真的不知道吗?”

    这是怀疑大兄又装无辜骗人。

    扶苏在他们心里已经没什么信誉度可言了,毕竟弟妹们一般都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们不像父亲那么眼明心亮,一听就知道太子哪句在撒谎。

    阴嫚补充道:

    “大兄说这话的时候,父亲就在旁边。父亲说是他吩咐的,还说咱们昨晚喝了太多酒,接下来应该克制一点。”

    十四公子没有忍住:

    “这个逻辑就很像大兄。”

    言下之意父亲可能是被大兄说动了,才做出这等事情来。父亲为了给大兄打圆场,居然还配合大兄说谎,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阴嫚却觉得不是:

    “父亲整日里和大兄待在一起,迟早会学到大兄的坏毛病。”

    别人家都是当爹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带坏孩子。到了他们家,大兄是个可怕的传染源,从上到下没有人能屏蔽他的感染。

    将闾悲痛地说道:

    “这样下去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一个大兄已经很难缠了,想想章台宫里的父亲已经开始学坏,以后还有个侄子桥松很可能也会学坏。

    父亲还算好的,毕竟是成年人了,不是那么容易被彻底污染。最危险的反而是大侄子,那还是个孩子。

    而且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肯定能活到侄子继位。他们人生中的大半时光都是长兄在位和侄子在位的时期,应付一个长兄已经很困难了,后面还有侄子在等着他们。

    众人都觉得有点窒息。

    “要不,还是祈祷父亲多活两年,活到一百岁吧?”

    “有点困难,咱家最长寿的好像就是昭襄王,活到了七十四。”

    “七十四也好啊,只要我活不到六十,那我就不用面对那样的未来。”

    所有人齐齐一静。

    半晌后,荣禄小声地感慨:

    “将闾你真有觉悟啊,别人都想多活几年,只有你想早点死。”

    将闾:……

    将闾能说他就是随口一秃噜吗?

    他扑过去揉乱了荣禄的头发:

    “不许胡说!我才没有想早死呢!”

    阴嫚冷静地分开两人:

    “将闾你消停点吧,就你这样的,整天生气,气大伤身。还六十呢,能活到五十就谢天谢地了。”

    将闾:?你怎么也拉偏架?

    一群人闹哄哄到后半夜,也没有谁鼓起勇气提议去找父亲把美酒要回来。

    换在以前还能偷偷寻大兄帮忙,可这次是他们先招惹大兄的,大兄才不会帮他们。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他们对大兄最大的期盼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美酒被没收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喝不到。去同僚家蹭饭或者参加别的宴席时,还是可以解解馋的。

    两项都不行的话,就去寻其他没被没收酒水的兄弟姐妹接济。哪怕大多数时候都会被拒之门外,也总能蹭到两口。

    阴嫚另辟蹊径跑去她大兄的私库里翻。

    之前大兄承诺她可以去私库里随便拿珠宝玉石去打首饰,但太子宫的管事一般不会严格到只许长公主进这一个库房的程度。

    寻常阴嫚也经常过来挑点自己喜欢的别的东西走,反正大兄又用不了那么多,父亲时不时还会赏赐一些下来,库房都要塞不下了。

    由于大兄不爱喝酒的缘故,阴嫚来这里挑美酒的次数仅次于来挑珠宝玉石。管事都习惯了,听说公主要什么,立刻给她开库房拿。

    阴嫚这次没敢拿太多,毕竟父亲都发话不让他们喝酒了。她要是一口气把大兄的美酒全拿走,父亲肯定会知道的。

    于是她只挑了两坛走,还让人动静小点不要被隔壁章台宫发现。然后做贼似的带着侍者溜之大吉,全程还真的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韩信今天又逃课了,躲在卧房里看他的兵书。听见有人进入太子宫,丢下兵书就趴在窗台围观,见证了全过程。

    阳滋公主这么蹑手蹑脚的,肯定有问题,他得去告诉太子殿下。

    跑去打小报告的韩信哪里想到应该避开秦王,反正他想做什么就做了,根本不挑时间。

    要是太子殿下没空见他,自然会拒绝他的求见。他又不会耽误殿下做正事,届时把事情告诉侍者,让侍者将事情转达给殿下也是一样的。

    扶苏这会儿确实没什么事。

    昨天宿醉醒来有些头疼,父亲说是他不肯喝醒酒汤的缘故,还抓住机会教育他以后不许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