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相信自己。

    “说得好极了——其实,我也不想把你留给?他们。”

    画家的语气柔和。

    “你应当跟我在一起。”

    他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要?把她的身影刻进脑海里一样。

    他的眼神太专注太热烈,就像猎人?锁定自己的猎物。

    陆怡晴沉默半晌,突然感觉到之前嗅到的瓦斯气味在此?刻更浓郁了起来。

    她往窗边走过去,掀开窗帘,看?到楼下传来若隐若现的火光与滚滚的浓烟。

    “我爱你,你是我的缪斯,和她们,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画家说。

    “你属于我,而非天父。”

    陆怡晴平静地放下窗帘:“你谬赞了。”

    她担不起缪斯这?个称号。

    “可你不想过来看?看?这?幅画吗?”他的语气柔和,“我的女神?”

    陆怡晴走依言过去,画上的女神手握长弓,一轮眼球如?月一般悬挂于祂的头顶。

    祂用那把弓对准了月亮。

    正如?他一直都在窥视着她,他此?刻也即将成?为她的猎物。

    ——他心甘情?愿地被她俘获。

    “你喜欢这?幅画吗?”他问。

    陆怡晴想了想:“还行。”

    他闻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就算了。”

    还没等陆怡晴反应过来,他突然抽出了一把刀,对准画布狠狠地扎了下去。

    随着嗤啦的一道裂帛之声,油画被裂成?了两半。

    那轮眼球一样的月亮留在了上半截,至于画着女神的下半截画布则落到了地上。

    陆怡晴干巴巴地说:“你其实不必这?样。”

    就算她不喜欢,他也可以拿去卖钱。

    “那本来就是送你的。”画家说,“不被你认可,它就已经一文不值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会给?你画出更多的画的,因为你将永远属于我了。”

    太阳一旦升起,月亮就会陨落。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留住这?轮永恒的月亮。

    他走近了她,伸出手臂,在陆怡晴的注视下,他用手臂圈住了她。

    他看?上去心满意足,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心爱的玩具一样的。

    紧接着,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你还没为我讲完那个故事呢。”

    他亲密地靠在她的肩头,却眸光沉静地注视着握在掌心里的静脉注射针筒。

    她已经是他的杯中之月了。

    下一秒,陆怡晴回抱住了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迅速地拔出了绑在大腿上的匕首。

    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袭来,针筒随之咕噜噜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好远。

    他感到陆怡晴的嘴唇贴着他的耳畔,像亲昵的吻。

    她娓娓地道来那个故事的结局。

    “后来,巫师娶了农夫的小女儿,小女儿知道的她的两位姐姐都已经遇害,她很害怕,但还是选择嫁给?了巫师。巫师照例交给?了她钥匙,她没有打开,他觉得她信守承诺,和前两位妻子并不一样,与众不同,于是他放心地把自己的弱点交给?了妻子保管。”

    “也就是那一晚——”

    “他的妻子杀死了他。”

    陆怡晴在他惊愕的目光里拔出了匕首,弯了一下唇。

    她决定不破坏此?刻的气氛,不去问那些“你能?不能?把尸体留给?我当标本”“至少给?我条腿”“半条也行”这?样的问题。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她的第一次谈恋爱。

    “再见。”

    她向他告了别。

    然后,她扯下了窗帘,浸在了洗笔桶里,打湿了披在身上后,她往楼下跑了下去。

    离开这?栋房子之前,她没忘了关上门。

    也就是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屋子里发生了一起剧烈的爆炸,碎玻璃折射出一地的火光,素描纸像蝴蝶一样漫天飞舞。

    陆怡晴欣赏着眼前的烈焰熊熊,远方?的天空已经有一缕曙光亮起。

    沉寂许久的耳麦突然在此?刻响起了声音。

    “你现在方?便谈谈吗?”

    她的房东在耳麦的那一头问她。

    *

    “因为火灾,监控设备和窃听设备都已经中断了,我们失去了有关于他的所有讯息,根据监控最后的画面显示,我们可以确认他的死亡。”

    黑暗的房间,唯一亮起的屏幕上,还有六个戴着面具的人?。

    “‘傲慢’已经死去,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39章

    “你想和我谈什么?”

    陆怡晴问。

    因为火焰灼烧东西的声音太大, 她不得不多?走了几步,远离事?故现场。

    “祭品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 就在不久之前, 你离死亡很近。”他语气平淡得像一个?ai,仿佛就在和她讨论今天天气很好似的,“而我和你有着相同的境遇, 所以我想?我可以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