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之前不同了。

    虽然语气依旧冷淡, 但说了很多?话。

    陆怡晴弯了一下唇。

    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记住别人?的名字,喜欢用代号来简称别人?。

    除了必要的生活,她更愿意独居——因为社交通常是从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开始的。

    而现在, 她也成了别人?嘴里的一个?简称。

    “好吧, 我愿意和你谈谈。”陆怡晴的心情好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时间以及地点?”

    “在那之前, 我建议你先把有关部门的调查应付过?去,对你的男朋友完成悼念, 擦掉那些眼?泪之后——”房东说, “我会?联系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 陆怡晴摸了摸干燥的脸颊,她轻轻地弯了弯唇。

    “好吧。”陆怡晴说, “那就到时候见。”

    通讯就此被切断。

    陆怡晴摘下了耳麦, 看了看, 扬手将?它扔进了火焰之中。

    然后她转过?身, 与火光背道而驰。

    警察和消防部门自然是要来调查事?故的起因现场的。

    经过?一系列的事?故调查, 她自然是排除了犯罪嫌疑。

    因为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接近碳化, 而画家的社交关系也很单薄,他的父母都在国外,一直联系不上。

    所以警方不得不在他的名下另一个?城市的别墅区里搜集了dna后进行比对,最终确认了他的尸体。

    同时,警方还顺着线索找到了那十二位女性的尸体,据说她们被发现的时候,内脏都被挖空了,不过?具体的信息,警方没有透露更多?。

    陆怡晴安静地听完了这个?消息,没有说话。

    媒体很快就报道了这条新?闻。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痛骂这对狗男女。

    还有人?自发组成了祭奠会?,接下来的每个?夜晚,陆怡晴总能看到路边点着蜡烛。

    有个?点蜡烛的老奶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说,点亮了,姑娘们回家的时候就不怕黑了。

    *

    在这期间,她的房东一直都没有联系她。直到一周之后,c给她发了消息:“姐姐,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拿车啊?”

    于是陆怡晴认真地回复他:“因为我在等你那个?说话像精简文言文的舍友联系我啊。”

    c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吓得一个?哆嗦,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发现的罪恶感,他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面无表情的舍友。

    “她……她怎么会?知道我舍友就是你的?”

    舍友没有回复他的问题,高?贵冷艳地像一座冰雕。

    于是c在键盘上逐字逐句地打?下:“你-怎-么-会?-知-道——”

    “时间。”

    舍友终于开口?了。

    于是c只好删掉重新?发。

    “他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地点的话,就在我们学校。”

    为了能抄作业,他暂且先忍忍。

    陆怡晴说:“随时都可以。”

    她顿了一下。

    “那我下午来?我上午要筹备一些工作资料。”

    c又看了看舍友。

    后者用微不可见的弧度点了一下头。

    得,这下是话都不用说了。

    于是c转述了:“他说可以,麻烦你了。”

    “好。”

    下午,陆怡晴再次跟组长告了假,打?车来到了他们的学校。

    他们今天下午似乎也没课,陆怡晴站在男生宿舍楼的窗外敲了敲他们的防盗网。

    “今天也去小树林吗?”

    她笑眯眯地问。

    “你进来吧。”房东说。

    陆怡晴看了一眼?防盗网,很结实。

    一旁的c目瞪口?呆:“哥啊,这是男生宿舍,你当?舍管大爷不存在的吗?”

    陆怡晴从随身背的包里抽出一把电钻:“阳台上的那个?插座有电吗?”

    c一脸惊恐:“……?”

    什么人?会?随身携带这个?东西啊?!

    房东言简意赅:“不用。”

    他走过?来,对准其中一角掰了一下,紧接着整个?防盗网都被掀了起来。

    c看上去更惊恐了:“???”

    他们的宿舍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于是陆怡晴收起电钻,双手一撑,跳进了他们的宿舍。

    她笑眯眯的:“是有什么事?吗?”

    c没有说话,他双手捧着她的车钥匙奉上了。

    她的房东说话照例简洁:“有人?要杀我。”

    c:“……”

    不是,你等会?儿???

    “可这和我没关系呀,我既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私家侦探,和我诉苦,不太合适吧?”陆怡晴歪了歪脑袋,“还是说,你会?邀请我参加你的葬礼呢?”

    “不。”房东说,“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陆怡晴哦了一声,洗耳恭听。

    房东说,“我买下了你所在的那栋公寓,发现除了你所在的六楼之外,基本上没有人?会?来租下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