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端的林家凯大笑,“20分钟到。”

    这家在多伦多北边的的东南亚风味餐厅以海南鸡饭闻名,所在的地方和已故歌手张国荣重名,都叫leslie。

    “回去这么久,我快累死了。”

    两人合开了一家小型房地产公司,买入旧房子,翻建出售。

    “国内有点事,弄完不是马上回来了吗?。”

    “回你爸公司帮忙啊?”

    “别别别,那不是我气死他就是他气死我。说真的,我想去锦城做点生意。”

    “你在那认识人吗?”

    “嗯。”

    江其嚼着鸡肉,眼神飘忽。

    “女的。”

    他们打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了解宛若双生儿。

    “心理咨询师,大我四岁。”

    “过完年就27了。”,林家凯提醒他,“万一她想结婚,你不怕吗?还不如找18.9的。”

    “再说吧,又没在一起。”

    “又有一个要骂你孤独终老了,不对啊,那你为什么想去锦城做生意?哈哈哈,你啊,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

    “八卦,等下不要乱说话。”,江其按下视频通话键,却始终没人接,也没回过微信。

    林家凯低头看看表, “国内十二点多了,应该睡了吧,又不是个个像你天天不睡觉。”

    “嗯,有机会再见吧。”

    周念就这样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点了根烟,微酸的木料香气弥漫开来。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从各方面来衡量他都不错,尤其他带来的归属感是她渴望的,但她不想花几年的时间去验证一个不好的结果,现在他22,她26,过几年呢?他28,她32。她不认为一个上进心十足的男人会把立业放在成家之后,更何况始终无法更了解他。

    “准备睡了,晚安。”

    收到这条回复,被晾了一天的江其心生烦躁。

    “你怎么了?”

    秒回,对方却不再回复,他补了一句,“不开心吗?”

    “没有。”

    “肯定有,想说说吗?”

    “不是很想。”

    “那你睡吧,晚安。”

    一觉睡醒,周念就赶去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中心,在办公室准备完资料,才开始回微信。

    “起床了吗?”

    “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如果你在,一定买给你吃。”

    点开图片,是一张拍得丑丑的酸奶照片。

    “刚到中心,差点迟到了。你在干嘛呀?”,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自己的情绪和担忧不应该发泄到他身上。

    “在等你起床。心情好点了吗?”

    “抱歉,其实也不怪你,我就是忽然觉得就算在一起也没未来,就……”

    “就不要我了吗?”

    “我也不知道。”

    “你说的未来是什么?”

    周念不再回复,和年轻男孩在一起,对方最怕的就是姐姐恨嫁,尤其是才相处几个月。

    “今晚有两个小孩要过生日,我们去拿蛋糕吧。”,唐棠走进办公室,阔腿裤走路带风。

    买完饮料零食,取完蛋糕,孩子们已经把教室布置得差不多了,除了中秋、春节之类的节日,他们最开心的就是有人生日,可以吃到外面随处可见这里很少有的东西。

    两位小寿星被簇拥到蛋糕旁,许愿,其他小孩雀跃地看着,小寿星刚睁眼,大家就自觉排队等着分蛋糕。

    一直呆在角落的李亚金冲出教室,片刻,走廊传来哭声。周念和唐棠连忙出去,却在他眼里看到一种下一秒就有可能动手打人的愤怒。

    “怎么了?”,周念上前一步,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我最差,这里一百多个人每个都比我好。”

    “我来吧,你先进去。”,唐棠扯了扯周念的衣服。

    过了快一个小时,唐棠搂着他的肩进来,李亚金拿起那块特地留给他的蛋糕躲在角落吃,边吃边掉眼泪。

    “他有幻视吗?所有人加起来不到五十。”

    “嗯,应该是过生日刺激到他了,想起原生家庭,之前他妈妈来看他,他的眼神也是刚才那种。”

    “哎,他们真的好可怜。”

    “没办法,我们又不是他们的父母,只能做好能做的,其他管不了,总不能帮他们换父母吧。”

    这句话周念琢磨了一整晚,脑海里仿佛多了个电脑屏幕,逐字显示,一遍遍循环。

    ☆、粉色12

    “不见了。”

    白莹莹的手机屏幕点亮失眠的夜,算下时差,江其是刚睡醒就找她了。

    “在呢。”

    “在干嘛?”

    “我在这边见到好多很可怜的小孩,你说国内为什么不能像国外一样,根据情况剥夺亲生父母的监护权,有些人真的不配当父母。”

    “你在那边每天面对这些心情不会不好吗?”

    “会难受,但这种难受是心疼他们,我不会觉得他们不阳光,能帮一点就很开心了。”

    “我觉得你的工作很伟大。”

    “哈哈哈,谢谢夸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呢,忙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就是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或者不回来也可以,说了五个月不知道,江其终于在春天的早晨敲开了她的家门。

    “啊。”,扎着丸子头,脸都没洗的周念惊叫一声,迅速把门关上。五分钟后才开门,说话时是淡淡的茉莉香气,“hi,回来怎么都不和我说?”

    “家里藏男人了吗?”

    周念笑着拍他手臂,“对啊,进来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江其扶着她的腰,向下游走。

    “讨厌。”

    清风送来春意,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艳色,一室旖旎。江其汗津津地伏在她身上,浸湿的发黏着她的脖子像个黑色的小记号。

    “很想你。”

    周念推开他,点了根烟, “那你回去半年?”

    “是我不好。”

    “语言很丰满,行动很骨感。”

    “你一直不相信我,我好惨。”

    “别装,你的行为让我没办法相信。”

    “那你呢?”,江其也点了根烟,“喜欢你的男人少吗?”

    “那你去找别人,反正你不缺女人。”

    “对啊,我不丑也不是没钱。”

    “是,你随时可以走。”

    “刚才套好像破了。”,江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话。

    周念神情变得严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等下去买药。”

    “开玩笑的。”,江其搂着她,“我刚回来,不要吵架好不好?”

    “你怎么总是突然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真讨厌。”

    他吻了吻她的唇,“好,不说。我想在锦城做点生意。”

    “比如说?”

    “还没想好,要不开个心理咨询公司算了,也不是说要靠它赚钱,我自己经历过心理上的痛苦才觉得应该开一个,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你也很善良啊,就是面瘫。”,周念捏他的脸。

    “有兴趣吗?”

    “我现在超穷,没钱开公司。”

    “我有啊,笨。来当股东?”

    “我做咨询你负责运营公司吗?可是万一以后……”

    “可以先签协议啊,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就算最后没在一起也是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四个字让她觉得不过是一厢情愿,周念陷入沉默,转而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出我比你大四岁。

    江其一时语塞。

    “我去榨点果汁。”,周念扔下他进厨房,把剥好的橘子放进榨汁机。四岁,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坎,人的想法会变,这一刻想,下一刻也许不想,没人能保证自己不会变。

    果汁刚榨好,江其含糊地说一句我出去一下,就走了。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着,思考许多从前从未想过的事。

    'i'm under control till you're in front of me, maybe i'm scare i don't care i'm addicted, i'm in it....(你出现时,我已臣服,也许我会害怕,但我不再在乎,早已沦陷。《peer presure》)

    james bay略沙哑的声音回荡着,这是周念很喜欢的英国男歌手,潜移默化,他也开始听。

    街灯亮起,车停在了'the theatre'旁,他索性进去喝一杯,坐在她常坐的卡座。

    十个月前,他第一次来锦城,一是为了散心,二则是在这个城市有暧昧对象,他不能长期没女人,却也不喜欢轻易得到的,刚厌倦就遇到周念,能喜欢她多久,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