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娘子也懒得解释,靠在车壁上假寐。

    江巧也没打扰她,只是从小在村里野惯了,不过安静一会儿就开始无聊。

    于是马车不过行了半日,前面赶车的江管事,就听马车中时不时响起动静。

    没一会儿,一层层的碎木屑小刨花儿,就从中车门缝隙中,不断的飘出来。

    看着路上行人,不时投过来的好奇目光,江管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小娘子,车马颠簸,伤着手可不好同老夫人交代。”

    江巧哪里知道,这是对方在委婉提醒她,不要在马车上做木工,反倒自信满满道:

    “我会走路就会拿刨子,十余年的老木匠,技艺精湛着呢!”

    江管事语塞。

    好在马车空间不大,江巧手上也没有多余的木头。

    手上活儿做得再细,巴掌大的哈巴狗儿,三五天就雕得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看着掌心活灵活现的哈巴狗儿,江巧想了想,操起刻刀准备来个落款。

    谁知刀刚刚落在木雕上,车身再次猛地一晃后停下,哈巴狗儿的脚趾甲被削掉一块不说,江巧的手指还被割了道口子。

    “哎呀!怎么回事儿?”

    江巧冲马车外问道,却并未听到江管事的回话。

    不过瞬间,江巧就觉得情况不对劲。

    一边握紧手中刻刀,一边轻轻摇醒有些晕车的杜娘子。

    待杜娘子清醒过来,弄清楚情况后,江巧才慢慢挪到马车门口,朝着马车帘缓缓伸出手。

    第4章 被抓

    就在江巧的手指,刚刚摸到车帘的瞬间,只听一记马鞭声响起,停下马车猛地狂奔起来。

    精神高度紧张的江巧,一心只警惕车外情况,根本想不到有这种变故。

    顿时整个身体一仰,“咕噜噜”的滚向马车后方。

    “我儿!”

    杜娘子勉强稳住身形,惊呼着伸手去拉江巧。

    江巧一个翻身起来,冲着杜娘子摇摇头,便朝马车前面粗声喝到:

    “是谁?要带我们去哪儿?”

    可惜外面除了“呼呼”风声,没人回答江巧的问题。

    她微微眯了眼,突然伸手扯向车帘,却发现马车外蒙了厚厚的黑布,拉开车帘也没用。

    依照江巧的脾性,她定然是拆了这马车,也不能叫人蒙在鼓里。

    但她伸手摸到那黑布的手感,看着脚下又快又稳的马车,眼中的慌乱反倒平静下来。

    江巧将刻刀插进短靴藏好,又恢复一贯的吊儿郎当,往车壁上一靠。

    杜娘子日常虽然泼辣爽利,却是个直肠子,不善于思考弯弯绕绕。

    也正是因为她少思,见江巧恢复冷静,她也跟着放松下来。

    刚想开口说话,就见江巧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才轻敲车壁道:

    “好汉,劫道呢?”

    除了风声,车外依然一片安静。

    江巧竖起耳朵听了听,才再次开口道:

    “我们就是进京打秋风的,真的没钱。”

    “嗑嗒——”

    一声极细微的,什么物体同马车相撞的声音,传到江巧耳朵里。

    她立马直起腰身,继续冲马车外说道:

    “那什么,真不是我多嘴,主要怕你们找错人,回头交不了差,那受苦的可是你们!”

    江巧说这话就是胡诌,就蒙住马车那黑布的质感,也不是那些匪贼能弄到的。

    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放松警惕,顺便表现自己的无知。

    可惜的是,马车外面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马车也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趋势,甚至连速度都没有缓一缓。

    那么这就只能说明,对方明确的知道她们是谁,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准确来说,抓她们的人,很可能是跟着江管事从京城来的。

    江巧一手环胸,一手凑到嘴边,无意识的啃着指甲,若有所思的微微眯起眼睛。

    那么这劫道的人,究竟是来自江家的对头,还是就是来自江家?

    江巧开始思考,京城那个父亲的家中,究竟有些什么人口。

    平常看来明亮而略显英气的大眼,微微眯起的此时,眼线显得格外的流畅且狭长。

    少了两分少年人的天真和英气,平添几分灵狐的狡黠。

    每当看到江巧露出这副神情,杜娘子就显得格外温柔慈祥。

    “儿啊,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江巧从深思中醒来,眼皮一抬,似笑非笑的低声道:

    “阿娘,你说对了。”

    她说对了?她说什么了?

    杜娘子听见江巧这话,不由得一愣道:

    “啥说对了?”

    江巧视线往车顶移了移,压低声音道:

    “阿耶真是个奇男子呢。”

    “啊?”

    女儿发现父亲是奇男子,这当然很让杜娘子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