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抓的人,不应该太冷静。

    脑子里念头闪过,江巧已经冲门口慌张喊道: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我们出去!”

    “我父亲江鹤天,那可是奇男子!”

    “从木匠做到侍郎的奇男子!我们可是他的家眷!我劝你最好放了我们!”

    一时想不到说什么,江巧只能张口就来,一通胡说。

    杜娘子即便蒙着眼睛,也显得一脸尴尬。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阻止,抓她们进来的人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别吹?江侍郎本就是工部尚书的儿子!”

    那人的话中,尽是对土包子的鄙夷。

    “咳咳!”

    沙哑声的一声咳嗽,立马让说话那人闭了嘴。

    更关键的是,坐实二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印象,因此放松了些警惕。

    在江巧母女看不到的门外,两个黑衣人站了好一会儿。

    其中一人,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就俩地道村野之人,我看得到消息的可能性不大,就这样先关着吧。”

    另一人也没意见,点点头,默默走开了。

    说话那人,盯嘱看守的二人一眼道:

    “别让跑了就行,等指示吧。”

    叮嘱完这话,押送江巧那人,也跟着离开了。

    听到这动静,支起耳朵的江巧,也轻轻松了口气,转头低声道:

    “阿娘别担心,小问题难不倒我!”

    嘴里说着,手上也不见什么动作,几扭几扭手腕上的麻绳,就自动脱落下来。

    江巧一把抓住眼睛上的黑布,一边往旁边一扯,一边继续说:

    “这人真蠢,绑个人都不会,我……”

    江巧的视线刚一恢复,嘴里的话瞬间顿住。

    因为她发现,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只不过那人浑身褴褛,一张脸也乌七八糟,只剩两只眼睛看人时,格外神采奕奕。

    江巧一边给杜娘子松绑,一边打量那人道:

    “他们连乞丐的都劫?”

    见那人只上下打量自己,一句话也不说,江巧怕他嚷嚷,只能没话找话说:

    “那什么,他们给按时送饭吧?”

    正当江巧以为对方不打算说话的时候,那人答非所问道:

    “你会功夫?”

    江巧一愣,想不到这乞丐,竟然有一把好嗓子。

    仔细打量对方一眼,才摆摆手道:

    “我哪会功夫?都是小伎俩。”

    现在小屋中有三个人,江巧就开始重新打算,不敢轻举妄动。

    那乞丐敏锐的目光,似是能看透人心,走到江巧跟前低声道:

    “你若能悄声出这屋,我就带你们逃出匪贼窝。”

    听到这话,江巧吊儿郎当的表情就收了起来,一脸怀疑的打量乞丐。

    见江巧不信,那人朝门外看了眼,然后随手从角落抓起一块石头,向着江巧举起。

    江巧眼疾手快,拽着杜娘子后退几步,才一脸警惕道:

    “干什么?小心我叫人啊!”

    那人无语的看江巧一眼,手指一发力,就见拳头大小的石块,瞬间碎成小颗粒,从那人指缝落下。

    那乞丐无声拍了拍掌心碎屑,低声问江巧:

    “这下你信了吧?”

    男人的目光锐利清亮,虽然衣衫褴褛,但小动作却看得出极为讲究。

    那人绝不是一个乞丐!

    那眼神也绝不是乞丐的眼神!

    两人视线一对,江巧感受到强大的压力,不由自主眯了眯眼。

    见江巧没答话,那人再次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的时间不多,不能再继续磨蹭。

    他扭头刚想开口催促,就听江巧的声音响起:

    “击掌为誓!”

    看了眼江巧小巧纤长,却长满薄茧的手掌,那人顿了顿,抬起手掌轻轻摁上去。

    双掌一触即分,江巧低声干脆道:

    “你做好准备,看我手势!”

    说完,江巧弯腰从短靴中,迅速抽出一柄细窄的刻刀,轻手轻脚朝门口走去。

    杜娘子帮不上忙,就趴在门口,专心的从门缝盯着门外。

    在一旁做准备的“乞丐”,看着江巧娴熟的动作,轻舒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有些犯嘀咕。

    这人为什么做这些事情,看起来如此熟练?莫不是个惯偷?

    毕竟正经人家,十几岁的少年人,谁没事会这些技能?

    他堂堂大理寺少卿,难道要靠贼人的配合?

    不错,这个状若乞丐的人,正是大理寺少卿阎渊。

    他这次出京,原本是为了追查一桩旧案,却不想半路听到些别的线索。

    通知部下后,自己一个人扮作乞丐,激怒那些人才得以被带进山。

    眼看部下赶来的时间到了,一时想不到好办法,在不惊动人的状况下脱身。

    一定是他太着急,才会慌不择路,找个小飞贼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