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

    趴在书案上挥毫的江尚书,眼角余光瞟到老夫人进门,头也不抬的淡淡问道。

    老夫人找了位置坐下,才若有所思的开口:

    “翊郎,咱们怕是得,好好对那娘儿俩了。”

    江尚书缓缓的收笔,对着写好的字端详一阵,满意的点点头,叫来一个下人吩咐两句,才神色柔和的说:

    “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人家的好了?”

    老夫人嗔怪的看了江尚书一眼道:

    “那我开始不是以为,不过是三郎一时糊涂,不小心欠下的债么!”

    江尚书听到这话,面上倒是来了兴趣,抬眼认真的问道:

    “哦?意思是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老夫人点点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三郎连他假死这种事,都能告诉她,想来并不是露水姻缘。”

    “而且我不信你没发现,那孩子一身的男装,和三郎小时候有多像。”

    江尚书点点头,接过老夫人的话说:

    “三郎不在了,是不是露水姻缘有什么重要?总之是我江家的后人。”

    “正是看见那孩子同三郎相像,我才一看到就生气。”

    像是想到什么烦心事,江尚书一脸抱怨的皱起眉头,冲老夫人道:

    “你说三郎那小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非得把命给作没了。”

    说起江鹤天,老夫人先是瞪眼反驳:

    “三郎都说了,他只是不在这里,并不是死了。”

    随即又有些惆怅的说:

    “说是这样说,可这同死了有什么两样?”

    “翊郎,你说三郎同圣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咱们不知道?”

    江尚书没有说话,只瞪了老夫人一眼,然后淡淡的叹了口气。

    第12章 背后

    就在江巧母女入府安顿,江尚书夫妇心事重重的时候,江府背面一座宅院的大门,此时也闹哄哄的打开了。

    却原来是接到消息,出门公干的主人,马上就要到家。

    家中奴仆纷纷面露喜色,见了家中旁人也都奔走相告。

    “阿郎回来了!”

    “快去告诉太君!阿郎回来了!”

    后院正屋廊下的的婢女,刚推门出来,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也顾不得关门,转身就朝主寝而去。

    即便隔得老远,也能听到婢女欢喜的声音:

    “太君!太君!阿郎回来了!”

    随着这一声通报,整个宅邸仿佛开启了机关,一瞬间从停滞封存的状态,快速的运转起来。

    年轻婢女们悦耳的笑语,男仆们活跃的奔走,带动得府邸中的假山草木,都仿佛更加灵动有了生气。

    主寝中一个衣料华贵,但颜色样式极为素雅的贵妇人,正靠在榻上低垂着眉眼,一颗颗的捻动手上的佛珠。

    听到婢女充满喜悦的通报,捻动佛珠的手指只微微一顿,便若无其事的继续。

    一旁正给贵妇人捶腿的婢女,轻轻抬眼,给了报喜婢女一个安静的眼神。

    那报喜婢女面上的喜色,渐渐就变为忐忑。

    正不知进退的时候,榻上的贵妇人终于缓缓开口:

    “怎么?阎少卿的官威,都摆到我面前来了?”

    那婢女听到这话,顿时一脸惊吓的双膝跪地,冲着贵妇人拜下道:

    “太君饶命!婢子不是这个意思!”

    贵妇人没有理会战战兢兢的婢女,而是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叹息一声道:

    “起来吧!既如此,就去迎一迎咱们的阎少卿吧。”

    说着右手停下捻动佛珠,朝着旁边伸出手去。

    一旁的婢女极有眼色的上前,扶住贵妇人的胳膊。

    捶腿的侍女,也手脚利索的为贵妇人穿好鞋袜,起身垂首站到一旁,好方便贵妇人起身出门。

    待婢女搀扶着贵妇人出门后,那捶腿的婢女,才走到还跪在地上的报喜婢女跟前,拉起她道:

    “快起来吧,下去洗把脸待着,没事的。”

    那婢女这才肩膀一抖一抖的抬头,已然吓出满脸的眼泪。

    冲搀扶自己的捶腿婢女微微点头,吓哭的婢女才掩面,快速朝着下人房跑去。

    而这边在婢女搀扶下,准备去前院迎接的贵妇人,到底没能走到前院去。

    因为刚走到后花园,就见一人风尘仆仆的,朝着后院正房而来。

    那人步伐矫健,还不待人看清样貌,已经对着贵妇人迎面拜下:

    “阿娘,儿回来了。”

    “阎少卿辛苦了。”

    贵妇人没叫人起来,只语气淡淡的开口。

    拜倒那人听到这话,抬头朝贵妇人看来,面上的笑意还没褪下,眼神带了几分疑惑道:

    “阿娘为何如此说话?是儿做错了什么吗?”

    贵妇人看着那张年轻俊美,但满是疲倦的脸,冷漠的面容终是忍不住软了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