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书,事关龙裔大事,可不能信口开河!”

    一阵短暂的死寂过后,率先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

    这种质问,对和皇帝早就排练好的江尚书来说,简直丝毫没有威慑力。

    “是不是信口开河,不是你我说了算。”

    江尚书说完这话,便从袖袋中取出一物,递给皇帝身旁站的内侍。

    看到那内侍,才有敏锐之人察觉不对,今日殿上的,竟然不是贴身伴驾的王公公。

    正当这些人心头琢磨时,上首的皇帝已经“啊呀——”一声,惊得从龙椅上坐起。

    “这,这,这玉佩……”

    皇帝似是因为过分激动,连口齿都变得不甚流利。

    而他朝着群臣举起的玉佩,离得近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专为皇子定做的玉佩,每个皇子都有一块。

    只是当今圣人登基十几年,却是一块都没有做过。

    远处的人,能认出玉佩,但却不明白,一枚皇子玉佩有什么值得震惊,不由小声问前面的人:“这玉佩有什么问题?”

    “不错,这玉佩正是圣人,尚未登基时的皇子玉佩。”

    不等前面的人回答,江尚书已经大声替皇帝说出答案。

    听到这个答案,群臣心中猜测更多,但却始终猜不出,这玉佩有什么作用。

    上首的皇帝并不在意这些,缓缓摩挲手上玉佩,眼中倒似带了几分真情。

    “这玉佩,是我从前赠与一位知己的……如何到了江尚书手中?”

    不是你给我的吗?

    江尚书躬身回道:

    “禀圣人,这玉佩是拙荆娘家,托人送来京城,让臣转交圣人。”

    “说是一切情由,都细细写在信中。”

    江尚书边说,边开口解释:

    “为防奸人作祟,臣暗暗查明一切,才敢将此物呈上。”

    “快,快呈上来,让朕看看怎么回事?”

    皇帝显得很是激动,一旁侍奉的内侍也不敢怠慢,赶紧将信封递过去。

    此时站在大殿中的群臣,大部分人都已经慢慢回过味来。

    这是皇帝为了召回皇子,演戏给他们看呢!

    果然,皇帝看完之后,也没向群臣解释什么,直直冲江尚书道:

    “快,快告诉朕,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皇帝说着,已经离了龙座,拿着信纸走下高台。

    到了江尚书近前,随手将信纸一扔,便伸手去扯江尚书,着急让对方说话。

    其他朝臣见状,也不问皇帝,自顾捡起地上的信纸,凑在一起边看边“嗡嗡嗡”讨论。

    在那些朝臣信看得差不多时,江尚书才老神在在开口: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圣人你见过的。”

    “哦?朕何时见过?”

    江尚书的话,真正勾起的不是皇帝的好奇,而是满朝文武的好奇。

    一边心中感叹皇帝戏演得好,一边高深莫测地举手击掌。

    “啪啪啪——”

    掌声过后,殿中众人就觉,大殿外有阴影慢慢覆过来。

    众人齐齐扭头去看,就见袁家那个小将军在前,阎少卿同晏清郡主在后,正缓步踏入殿中。

    很显然,皇子应该是个男的,所以首先排除江巧。

    其次,阎少卿长得跟阎家人一模一样,虽然这些年阎家低调,但众人还不至于认错。

    三去其二,那就只剩袁家那个小将军,看起来比较可疑了。

    这边群臣心中,刚用排除法做完不必要的判断,那边皇帝已经再次抹眼淌泪儿起来。

    “你,你,我的孩子!”

    皇帝神情激动,不等江巧三人行礼,就一把冲上去,保住了袁守谦。

    正要行礼的江巧见状,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阎渊,顺势站到一旁,也就不执着于行礼了。

    阎渊觉得这样于礼不合,有些为难地扭头去看江巧。

    江巧当即眼睛一瞪,缓缓将头靠向阎渊那边,嘴唇不动地低声道:

    “你傻啊!圣人还得激动好一阵,哪儿顾得上你?一直跪那儿,跟二愣子一样。”

    阎渊一想也是,这种时候周围那些人,哪里还顾得上看,他俩有没有行礼?

    这样一想,阎渊便顺着江巧的动作站了,还不忘侧头冲江巧一笑。

    江巧见阎渊没有死犟,也跟着回了个笑脸,甚至还颇为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

    只是刚眨到一半,江巧觉得哪里不对劲,视线一挪过去,右眼便像抽筋一样连眨几下。

    不是江巧想眨,是给皇帝吓得。

    本来应该沉浸在认亲戏码中的皇帝,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抱住有些错愕的袁守谦时,不过眼风一扫,就看到一对嘀嘀咕咕说小话的小儿女。

    偏因为几人离得近,虽然说是说小话,但皇帝听得一字不落,不由瞪了江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