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一眼,才吓得江巧眼角抽筋,不住轻抚心口。

    阎渊看出不对,刚想问什么,江巧就冲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噤声。

    然后整个大殿上,都是父子相认,而留下的激动泪水。

    “孩儿近在身侧,却不得相认,朕真是失败!”

    “瞧瞧,瞧瞧这眉眼,跟你阿娘多像呀!”

    “你的阿娘,你的母家,是朕负她,负俞家呀!”

    皇帝的哭腔中,带了痛心和愧疚,引得心软的朝臣,忍不住跟着抹泪儿。

    就连江巧等,一干早有准备之人,此时也很难分辨,对方究竟是在演戏,还是趁机流露真情。

    “真情是自然的,是人总有感情,尤其是对死去的人。”

    可以永远只怀念美好,既不会被拆穿,也不会被威胁利益。

    江巧听到这话,将视线从真的被勾出几分伤感的袁守谦身上,转移向旁边面无表情的阎渊。

    确实,想到俞家遭遇的一切,想到阎渊失去的父兄,还有自己失去的阿耶。

    江巧脚下不着痕迹地挪动,然后借着宽大袍袖的遮掩,伸手悄悄勾了阎渊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晃了晃。

    阎渊回头,看到江巧望过来的眼神,微微一笑,袍袖下的手迅速反转回握。

    “咳咳咳——”

    两个人正暗戳戳玩拉手小游戏,就听上首传来一阵非常刻意,且具有针对性的咳嗽声。

    “来,你俩来说说,这具体的来龙去脉。”

    第464章 立储

    皇帝怕两人没听清,故意拉高了音调。

    江巧二人被拉回注意力,忙不着痕迹松开手,朝前走去。

    阎渊向来内敛,说话讲究言简意赅,同江巧对视一眼后,主要的表达任务就落在江巧头上。

    虽然认亲的戏码,是皇帝提前吩咐的,但具体行事的细节,皇帝可没跟他们说过。

    而且一国之君,即便是演戏,也只有他随便演,下面的人看着接的份儿。

    不可能叫皇帝配合,提前同他们排练。

    所以如何发现袁守谦,竟是当今皇子这件事,就要靠他们自己编了。

    好在编故事,江巧还算一把好手。

    将自己在南境的事情,半真半假编进故事中,一一朗生阐明道来。

    “俞老将军心知朝中虎狼环伺,故将自家嫡幼子推出来当替身。”

    “并将殿下托付袁家代为教养,并留下那枚玉佩。”

    “直至我与阎少卿,在凉州见到殿下,见过殿下的容貌气度。”

    “又有逆王们,企图多次暗杀,才被瞧出端倪。”

    “后来阎少卿找到袁家求证,袁家惊疑不定,拿出从未打开过的信物盒,才知此间渊源。”

    “……”

    江巧一番娓娓道来,声音清脆吐字清晰,桩桩件件详略得当,听得殿上人仿佛身临其境,人人面上充满怅然唏嘘。

    就连上首的皇帝,听到江巧这话都忍不住点头。

    只是双眼之中,还有某些复杂难明之色。

    “如此,袁家得知真相后,便趁逆王河北王勾结外敌时,将殿下送回为君分忧。”

    “后因一系列事情发展太快,实在来不及说明,遂一直拖到现在,还望圣人恕罪。”

    “望圣人恕罪!”

    配合皇帝演这出戏的人,在江巧声音落下的瞬间,都齐齐下跪请罪。

    至于上首的皇帝,这个结果本就是商量好的,又怎么会怪罪?

    面上那神情,恨不得马上开坛祭天,让袁守谦认祖归宗。

    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再迫切也要端着姿态,朝其他群臣问道:

    “众爱卿以为如何?”

    什么如何?

    是“恕几人罪”如何,还是认回这个皇子如何?

    群臣摸不清皇帝心思,一时整个大殿寂静,没有一人表态。

    皇帝见状,眼中闪过讥诮,面上却一派满意笑意道:

    “既然众爱卿都没有意见,那谦儿的事,便按照皇家规矩走就是。”

    说完,又飞快对着江巧他们一抬手道:

    “你们也起来,一切都是凑巧,哪来的罪?”

    “倒是在寻回皇嗣这件事情上,你们立了大功。”

    “当然,不止你们,还有梁州袁家……和俞家。”

    说到俞家的时候,皇帝很是感慨,眼神中的复杂之色变得释然,莫名的琢磨少了许多。

    起初听到江巧的说辞,皇帝心中是有点点不舒服的。

    原本他任由江巧二人发挥的意思,就是想将这个功劳,算在两人头上。

    因着江巧身份,这两人赏赐也不必给得太过分。

    却没想到,在江巧的任意发挥中,并没有让自己和阎渊,占据更大的功劳。

    反倒在为俞家再一次正名,再一次让俞家的地位,变得更加崇高。

    而且还带上了袁家,再加上这次袁守清的出马,相当于袁家再立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