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姐姐,我想如厕”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没有茅厕净桶,贺玥灵的脸蛋憋得发红, 声?音压得极低,满脸的不?好意思?。

    要不?是昨晚一时发愁,半夜起?来独酌了几杯烈酒,她也不?会肚子疼。

    姜青若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小声?道:“先寻个遮风的地方凑合一下,我陪你。”

    贺玥灵忙不?迭地点点头。

    两人下车。

    随行的丫鬟在?另一辆车上,姜青若吩咐秋蕊拿了帘子,又命府兵们面向?南方原地待命。

    三人越过?道旁干涸的排水渠,翻过?一座几丈高的光秃秃的土坡,在?土坡的背面寻了个背风的洞口。

    贺玥灵捂着肚子去了洞里,姜青若双手笼在?袖间?,漫无目的地举目远眺。

    这里地势开阔,她所站的位置又高,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待命不?动的府兵。

    她缓缓收回视线,向?另一个方向?看去。

    呼啸的寒风吹过?,高可没过?腰身的荒草随之晃动起?来。

    动静有些大,粗略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在?里面。

    莫不?是冬日里的肥兔,亦或是觅食的地鼠?

    姜青若眨了眨眸子。

    还没等她看清,耳旁传来贺玥灵的声?音。

    “姜姐姐,咱们回去吧”

    贺玥灵一脸轻松地踏出洞口。

    秋蕊把方才遮挡用的帘子收起?来抱在?手里,跟在?她身后。

    这里寒冷,况且荒山野地,也不?宜久留。

    姜青若迅即收回对那荒草堆的好奇,颔首道:“好。”

    回去要翻过?刚才那方土坡,脚步刚落到光秃的坡面上,姜青若忽地发现出不?对劲来。

    那半人高的荒草堆中,即便是藏了老鼠兔子,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莫不?是里头藏了人?

    想到这儿,她悚然一惊,后背不?由渗出一层冷汗。

    她们必须赶紧翻过?前面的土坡,赶到马车前与那些府兵汇合,再吩咐千户到这里查看。

    “玥灵,秋蕊,我们快点”

    话未说完,耳旁忽然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三个姑娘齐齐一愣。

    还未来得及转首,便被手刀劈晕了过?去。

    一炷香之后,慕绍焦急不?已?地望着土坡的方向?,忍不?住嘀咕:“这都多久了还没回来。不?过?是去净个手,怎么?跟逛铺子似的没完没了?”

    那些府兵们听受将军夫人的命令,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连脖子都没扭一下。

    “慕公?子稍安勿躁,我们静候夫人便是。”耿千户谨遵叮嘱,面向?南方,肃然不?动。

    半晌后,慕绍等不?及,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我去催催”

    ~~~

    姜青若失踪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回了大营。

    刑房中,裴晋安扔掉手中沾血的刺鞭,寒冷如潭的星眸中,几欲喷出噬人的怒火。

    “暗卫到底在?哪里?”他冷声?,一字一句问道。

    眼前的来使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一盆寒彻入骨的盐水兜头浇下。

    那来使打着颤睁开一点眼缝,看着眼前戾气横生?威势迫人的大将军,气若游丝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大将军怎可如此对待我们”

    “最后一次机会,”裴晋安下颌线紧绷,冷目盯着他,削铁如泥的匕首闪着瘆人的寒芒,虚虚悬在?对方肿胀双目前的半寸处,“再废一句话,先除掉你这双眼睛,再废去你双手双脚!”

    来使费劲地咽了咽唾沫,颤抖着嘴唇,老老实实交待:“庆州边界与城内巡防森严,暗卫趁着大雾天气,偷偷潜藏在?庆州城外将军夫人到大营的必经之路,只要有机会抓到夫人,便会带夫人直接去往云州,以此要挟将军放弃攻打云州屈指算算行程,现在?应该已?到黑云山一带,想必不?久就会到达云州了”

    “暗卫?窦重山哪来这么?得力?的暗卫?”裴晋安冷声?道。

    “我真得不?知?道”

    话未说完,来使两眼一闭,耷拉着脑袋晕死过?去。

    反手将匕首收回,裴晋安遽然回身,疾步向?外走去。

    是他大意了。

    为什?么?偏要会这些心怀鬼胎的来使,而不?是亲自护送她回去?

    陆良埕特?意送过?口信,要他注意青若回城路上的安全。

    那些流民鱼龙混杂,暗卫混入其中打探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窦重山竟有暗卫,属实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眼看大将军沉着脸色攥拳大步向?外走来,手背上的青筋几乎崩起?,耿千户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请罪。

    裴晋安顿住脚步,命令道:“若是惭愧,就即刻随我把世子妃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