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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摇摇晃晃,疾驰的颠簸响动把姜青若从昏沉中惊醒过?来。

    这车内只有她一人,秋蕊与贺玥灵并不?在?这里,想必是在?另一辆马车上。

    她眨了眨眼睛,缓缓想起?被劈晕之前的情景。

    当时虽然未来得及回首,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劫持她们的人是三个蒙着面巾的人。

    黑云寨的人已?被悉数抓获,恰逢降使到庆州她们便被劫持,对方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胳膊有些麻,姜青若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勒住。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车壁上,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麻绳一圈一圈缠得很紧,细白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血印。

    她尝试去解开手腕上的绳索,试了一会儿,徒劳无功,却因为晕后初醒身体虚弱,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对方怎会在?距离府兵不?远处便将她们擒走,姜青若细细回想了一番,突然想起?当初那些高坡山坳之处,有些藏匿的洞口。

    只有带着她们藏入洞中再离开庆州,才能?不?被耿千户与慕公?子发现。

    如此说来,对方俨然已?经对庆州的地形勘探得十?分熟识。

    窦重山狡诈多端,势必想要趁此挟持她们逼退庆州府兵,再一举攻下庆州。

    如果裴晋安此战失利,窦氏叛军气焰将更?加嚣张,傅千洛一定会落井下石,永昌帝会因此怪罪下来什?么?,姜青若简直不?敢去细想。

    叛军挟持她是为了要挟裴晋安,目前看来还无性命之忧,姜青若把心头的害怕努力?压下,定了定神,用力?深吸了口气。

    外头的天色已?经变暗,马车还在?疾驰,从遽然扬起?的车帘缝隙处,她看到外面有绵延不?绝的青山,黑黝黝的,像一头静默的巨兽。

    是黑云山一带,这个地方她认识。

    经过?这一段路,就要到达庆州南界了。

    若是被带回云州,窦重山以此要挟,裴晋安便会处于极其被动的局面了。

    姜青若想了一会儿,双手紧握成拳头,用力?砸了砸车壁。

    咚咚的声?音响起?,车门外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

    “何事?”

    姜青若动了动唇,故意压下嗓子,哑着声?音惊慌着问:“这是哪里?你们为何要劫持我”

    外面默然不?语,没有回应,马车还在?疾驰。

    姜青若嘤嘤哭泣几声?表演了一会儿自己的害怕不?安,又开始求饶:“你们行行好,把我放了吧,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得起?”

    她一直喋喋不?休,外头的人似乎十?分烦扰,最后不?耐烦地回道:“我们劫持你不?是为了银子,你别再唠叨了,再说下去,小心堵上你的嘴!”

    听到这话,姜青若似乎十?分惊怕地闭了嘴。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突地又被扣响,里头传来一道女?子有气无力?的干哑声?音:“我要喝水,再不?喝水,我就要渴死了”

    看她方才如此害怕惊慌,定然是不?会扯谎的,光从那干哑的嗓音听起?,就知?道是缺了水。

    他们受命要劫持裴晋安的夫人,但不?能?伤及她的性命,万一人没了,裴晋安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云州岂不?得遭殃?

    马车缓缓停下,驾车的人将马车停靠在?道旁,然后跳下马车,冷声?说了一句:“等着。”

    车子停下,姜青若赶紧挪动几下身子,靠在?车帘的缝隙处往外看。

    果不?其然,这马车旁还另有一辆马车,秋蕊与贺姑娘定然就在?那辆马车上。

    而这群劫持她们的蒙面人足有十?多人,看上去个个身手矫健,目光锐利,不?像普通叛兵。

    不?过?,他们十?分警觉,停放马车的地方是黑云山中一道弯曲的小道旁,这里人迹罕至,天色又暗,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行踪。

    姜青若的心不?禁沉了沉。

    她本意是想拖延时间?,只要多拖得片刻,便会给裴晋安留下施救的时间?。

    但眼下她显然低估了对方的能?力?,他们不?禁对庆州地形十?分熟悉,想必也早已?找到了顺利出入庆州边界的办法。

    没多久,车门被倏忽掀开,暗卫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随手将一只水囊扔了进来。

    姜青若趁帘子放下来之前,赶忙晃着晃紧缚的手腕,舔了舔干渴的唇道:“能?帮我解开绳索吗?我没办法喝水。”

    听到她的话,那暗卫犹豫一瞬,锐利的目光冷冷扫过?她的脸颊,看她并非扯谎,才拨出了腰间?的匕首。

    匕首闪着寒芒,一看便是吹毛断发的利刃。

    这些人身手定然不?凡,绝不?是当初劫持她的邓大之流能?比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