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父亲,”姜璇看着他,提醒道,“你已经一天没有用饭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一天了?时间竟这?么快?”

    傅千洛拧眉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撑膝起身?。

    许是在这?冰冷的?大殿里?待久了,他的?脸色青白,毫无血色,还时不时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听服侍的?老仆说,父亲自?小患有无法根治的?头疾,虽有医治缓解的?方子,但若不按时服药,头疾便会时时发作,

    而?近日来,他时常忘记服药,头疼的?次数明显增加了不少。

    看着傅千洛起身?后大步往外走?,姜璇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

    “父亲,我还给你熬了药,你先?用些饭,再把药喝了。”

    话音方落,殿外一道脚步声匆匆走?近。

    来人?是傅千洛的?近卫。

    “皇上,属下有事禀报。”

    傅千洛:“何事?”

    近卫迟疑了一会儿,靠近他耳侧,声音压得极低。

    “有人?写来一封密信,说知道云州那边的?行踪”

    傅千洛眉头一扬,摆手示意他噤声,转首对姜璇道:“不必喝药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回去吧。”

    姜璇无奈点了点头。

    父亲的?脾性?古怪难测,冷淡疏离,就算对她这?个女儿也并不例外,远没有长姐温和可?亲。

    想到长姐,姜璇突地咬紧了唇。

    她为何当初会鬼迷心窍,下毒毒杀长姐?

    就算长姐隐瞒了她的?身?世?,她也不该下这?样丧尽天良的?毒手,也不知长姐是否还

    眼眶悄然红了,姜璇不想被人?瞧见,低下头,快步绕过廊檐,刚走?了几步,听到有人?在悄悄说话。

    “半年前,庆云河差点决堤,听说死了个长史”

    “要是河道决堤,淹了庆州城和府兵的?大营,那庆州府兵元气大伤,可?再也对付不了我们天雄军”

    “可?惜啊,只差一点点!要是一举成功,大雍便都在皇上手中了!”

    “那有什么?有皇上和天雄军在,他们不是咱们的?对手”

    值守的?宫人?没看见公主举步过来,还在窃窃私语。

    听到庆云河、决堤几个字模糊传来,姜璇愣了愣,突地想起父亲之前提到过庆云河。

    她定了定神,上前问道:“庆云河为何会突然决堤?”

    她明明记得,陆家兄长和白姐姐一直在兴修水利,加固河堤,好端端的?,怎会决堤呢?

    这?些话,皇上曾命令过,绝不许在宫中议论。

    不期然被公主听到,两人?顿时吓得抖如筛糠,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否认:“公主一定是听错了,庆云河根本没决堤,我们只是随便谈论几句”

    方才那些话,姜璇确实没有听得清楚,她拧起眉头,不太相信地问:“庆云河真得没有决堤?”

    “真得没有,只是那时候下了场大雨而?已,”宫人?忙不迭道,“我们就是闲来无事,谈论了那一场大雨。”

    另一个赶紧点头如捣蒜地附和。

    姜璇狐疑地看了他们几眼,默了默,没说什么,转身?慢慢离开。

    那些宫人?一直在隐瞒她,只是问决堤的?事,他们便连连否认,更不消说其他,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再追问,他们不会向她透露一个字的?。

    她知道,自?打父亲登上皇位,宫里?便隐隐有父亲得位不正的?传言。

    但她不会相信,因?为父亲告诉她,他是临危受命,奉诏登基,绝不是什么谋朝篡位的?逆贼。

    宫人?告诉她,庆州府兵不听皇命,是为不忠,是天雄军要剿灭的?对象。

    从?那时起,她便明白,长姐与姐夫,是父亲的?敌人?。

    可?,方才有一霎那,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会不会,父亲当初是在利用她?

    因?为只有长姐中毒,姐夫才会不得已留在庆州,而?恰在此?时,东都城内,先?帝驾崩,太子薨逝,父亲登上皇位

    一切一切,都是如此?巧合

    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直蹿向头顶,姜璇猛地打了个寒噤。

    不敢再细想,她抱臂匆匆跑回了自?己?的?殿中,把方才那个可?怕的?念头,用力甩出脑海。

    第101章

    云州城郊。

    临时租来的偏僻农家小院中, 姜娴靠在?门前,举目远眺着不远处的小路。

    自从与长?姐的官司败诉,又?得知母亲私藏了许多银钱,父亲一气?之下病情加重, 现在?非但没有银钱医病, 还整日缠绵病榻, 她不得不小心侍奉。

    可眼?下, 家里付了租银, 连粮米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