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没有做好?月子,身子留下了病根。回到云州后,景家还有偌大的家业需要打理,操心劳神,她的身体越发不好?。那时,姜闳三番五次来求复合,小姐也担心自己有朝一日早逝,无人?照顾青若,姜闳毕竟是青若的亲生父亲,尚可值得托付。小姐与他写了契书,要他照顾好?青若长?大,还留下了给青若的家财”

    “之后,小姐的身子调理渐好?,我?本以为她会?自此大好?,谁知,事?情又?凭空出现了变数!小姐去琴州打理生意,竟意外遇到了自己的亲妹妹季婉,她寄住在?远房姑母家中,在?琴州书院读书。姊妹相见后,留下了书信联络方式,等再次接到季婉的书信时,小姐却如遭雷击,震痛难言——因为季婉被皇城来的人?接去了宫中,她在?离开前,刚刚诞下一名婴孩”

    “季婉与小姐相貌相似,小姐悲痛不已,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妹妹,但这个秘密,她又?不能开口告诉任何人?。从灵州接回了姜璇后,她的身子愈发不好?。如此挨了两年,听闻宸妃娘娘薨逝的消息后,小姐悲痛欲绝,没多久便”

    “小姐去世前,曾说过,她一步走错,对不住许多的人?,最?对不住的,是小少爷,如果?有一天,小少爷知道了这件事?,她不奢求小少爷能够原谅她”

    坟前,姜青若蹲下身,摆上贡品,点燃香烛纸钱,念念有词了一会?儿,转眸看了过来。

    萧钰微微垂下眸子,好?似在?出神。

    自从踏进?这座山之后,他一直没有开口,现在?无声看着坟墓,他的神色是哀伤落寞的。

    姜青若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无论如何,母亲丢下了萧钰是事?实?,她知道萧钰心中应该是有不甘,有难过的。

    萧钰不发一言,静静地站了许久,她便默默陪着他,没有作声。

    半晌后,萧钰嗓音有些发哽,“阿姐。”

    姜青若:“我?在?。”

    “我?给母亲上一柱香吧。”

    姜青若抿了抿唇,红着眼?眶,低声道:“好?。”

    拿了香烛出来,还未递给萧钰,耳旁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姜青若警惕地往周旁看去。

    他们?上山时,周边分明没有车辙痕迹,现在?怎会?有脚步声?

    除非是有人?埋伏已久,专程在?等他们?过来!

    还未等她低呼小心,只见有人?从旁边一跃而出。

    一瞬间,兵刃无声出鞘,森森寒意闪过眼?前。

    出于本能,姜青若立刻把萧钰护在?身后,与此同?时,悄然抽出藏在?衣袖中防身用的匕首。

    来人?很快出现在?面前。

    他们?不下数十位,个个蒙着布巾,身着玄色劲装,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姜青若便认了出来——他们?是傅千洛的暗卫。

    姜青若吃惊不已。

    即便这些暗卫神出鬼没,但云州防守重重,怎还能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除非是——

    有人?向东都告密,而知道她会?选这个日子出城祭奠母亲的,不会?有旁人?,只有父亲与继母。

    姜青若暗暗咬了咬牙,只恨自己尚且顾念情分,没将他们?早一日赶出云州城。

    不过她很快定了定神。

    解决眼?前的难题才最?重要。

    这些暗卫出现在?这里,目标一定是她,因为,父亲与继母并不知道萧钰的太子身份。

    但是这里只有她与萧钰两人?,根本不是这些暗卫的对手。

    暗卫不发一言,步步逼近。

    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姜青若想也未想,一下将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他们?既然受命前来抓她,肯定是为了活口。

    按照计划,祭奠完母亲,萧钰会?动身前往大兴登基,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让他有一点危险。

    她此时只有以死相逼,才能给萧钰留下一条活路。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而来,”姜青若神色淡定,扬起下巴冲对方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你们?要放了他。”

    说完,朝萧钰深深看了一眼?,示意他不许多言。

    暗卫迟疑了下,望向他们?的头目。

    头目立即竖掌下压,表示成交。

    萧钰锁紧眉头,握手成拳,低声道:“阿姐!”

    “听话,”姜青若看着他,温声道,“阿弟,娘以前抛下你,我?现在?替娘还她欠你的情。你不要怨娘,不要怨阿姐,好?不好??”

    萧钰眸底有些发红,哽咽着:“我?从没想过怨你们?。”

    “那好?,”姜青若眼?圈泛红,推了他一把,“你快走,你离开这里,我?就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记住,回去之后,要听你姐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