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久久不肯回答,少年郎再次开口。

    “若是嫌贵,可以议价。”

    “不麻烦大侠了,”苏溪从袖子里掏出三根毒针,没好气道,“尽管我不会武功,但对付几个小流氓绰绰有余。”

    少年郎望着毒针轻叹,似是有所遗憾。

    苏溪回头看向小流氓的方向,打算亲自动手、节约钱财。

    呀,哪还有什么小流氓?

    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苏溪不禁想笑,拧着桂花糕和桃花酿就走,压根没再看少年郎一眼。

    陡然,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哐哐当当

    哐哐当当

    震得两旁的杂物箱微微晃动。

    苏溪的心猛然一抖。

    杀气!

    藏不住的杀气!!!

    从细碎的脚步声上判断,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武士,约莫三四十人,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前后两边包抄小巷。

    很明显,那些人定是冲着少年郎而来。

    小巷是条直巷,除了前后两个路口,再无其他离去的可能。

    也就是说,

    苏溪被困在小巷的正中间,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苏溪看向沉默不语的少年郎。

    夕阳下,那双琥珀色琉璃眼眸,掩映在黑色的眼睫下,被黄昏的光影掠过,泛起一阵阵阴冷的涟漪。

    他究竟是何身份?

    为何会满身伤痕、突然出现在此处?还遭遇这么多人的追杀?

    眼下,苏溪无比担心自己的处境。

    “能打得过吗?”

    “能。”

    少年郎回答地很肯定,侧头冷冷地望着她,意有所指。

    苏溪隐约猜到些什么:“你不会撂挑子不管我吧?”

    若少年郎真揣着双手不管她,就凭她那几根毒针,能对付几个杀手?估计她很快就会沦为别人的剑下魂。

    苏溪见少年郎不回答,急了:“这是你招来的麻烦呀!”

    少年郎依旧稳如泰山。

    苏溪委实有些生气,可再怎么气也不能拿生命当赌注。不过一瞬,苏溪调整好心态,圆嘟嘟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不知大侠要多少银两才能护我周全呢?”

    “一百两,”少年郎道,“不议价。”

    抢劫!

    明晃晃的抢劫!!!

    苏溪气得肝疼,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把闪闪的毒针:“别小瞧我!我有十二根毒针,能对付十二个人!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少年郎抱着剑,闭上眼睛,不看她也不回答。

    那便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苏溪头一次理解了被人按在砧板上、用刀磨脖子的感觉。她咬咬牙,忍无可忍地掏出自己的玉佩。

    “一百两就一百两!说话算话!我身上没有现钱,先把玉佩抵给你。”

    少年郎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玉佩。

    一个刻着双龙护主的和田玉坠上,正面雕着一个“沈”字,背面雕着一个“惜”字。

    少年郎微微蹙眉,没吭声。

    下一刻,他用剑柄掰过她的肩膀,三两下将她塞进墙边的杂物箱中,又扒过不远处的枯草,冷着脸将她严严实实地盖起来。

    从头到尾,他的手未曾触碰过她分毫。

    少年郎转身,正对上赶来的蒙面黑衣人。

    领头的黑衣人比了个手势,几十个杀手持着砍刀,从左右两边扑向少年郎。

    苏溪躲在杂物箱里,暂时安全。她透过枯草的缝隙,认认真真地“观戏”。

    少年郎抽出长剑,宛如游龙般,周旋在众人之中。

    他体态优美、气质矜贵,一招一式像是在舞剑,轻轻松松将第一批围上来的黑衣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一个健硕的黑衣人还没上场。

    他警惕地站在墙边,不断地晃动身体,企图寻找厮杀的机会。

    苏溪被黑衣人晃得头疼。

    她扒开枯草,伸出纤细的手腕,轻轻地扯了扯黑衣人的衣摆,待黑衣人回头后,她赶紧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不好意思,大哥,你能靠边点吗?你挡着我看戏了。”

    黑衣人果真往左边移了两步,隔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不对劲,转身一刀砍向苏溪,却被飞来的尖刀刺中后背,“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是被迫分神的少年郎。

    少年郎幽幽地看了苏溪一眼,周遭的空气忽地冷了几分。

    苏溪毫无愧疚之意,冲他扮了个鬼脸,竖起两个大拇指,笑道:“加油哦!”

    有其他黑衣人注意到苏溪,朝着苏溪杀过来,最后总能被少年郎解决掉。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黑衣人。

    最后三四个黑衣人见势不妙,相互间使了个眼色,脚尖踩在墙面上,飞上屋檐逃走了。

    少年郎也不追,右手握剑,单膝跪在地上,似乎打累了、疲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