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拿出自己的玉佩:“我是沈惜公子,劳烦官爷通传一声,就说我想结识这栋院子的主人。”

    官差先是细细打量了苏溪一番,接过玉佩瞧了又瞧,然后请她稍等。

    院子里的西厢房内,一个侍卫跪在地上,向穿着龙袍的新帝汇报情况。新帝的右手腕上,裹着一条已经褪色的红绳。

    “启禀皇上,没有您要找的会下棋的姑娘。”

    新帝坐在窗边的四脚矮桌前。

    矮桌上,摆着一副破旧的棋盘,棋盘上是他看了许久的珍珑棋局。

    他没有抬头,根根分明的眼睫毛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

    还差最后一步,这盘棋局就解了。

    棋子该落在哪,他再清楚不过,然,那修长的指尖夹着黑子,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没有动过。

    “江南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侍卫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收敛着。

    这些年,皇上在江南杭城的四合院内,留了看守的人。

    平日里,隔三差五就能收到那边的消息,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始终没有“那位姑娘”的音讯。

    新帝的眸光微暗,隔了一会儿,才抬手示意侍卫继续说。

    侍卫:“沈惜公子来了南巷,不过,他没有解珍珑棋局。另外,他人此刻正在院子外面,想要拜见皇上。”

    新帝抬眸,没有看向窗外的院子,而是看向窗前挂着的一副女子画像。

    夕阳的杨柳树下,石桌旁,坐着一个正在下棋的少女。

    少女穿着素雅的白裙,腰间一根粉色的细带勾勒出婀娜的身段;

    她梳着最简单的丸子头,没有任何头饰、耳饰,干净地就像清晨桃花瓣上的露水,不含一丝杂质。

    她笑意盈盈地静坐着,眼睛弯成一道月亮、露出可爱的小虎牙,自信且浪漫地等着对方弃子认输。

    他的视线停在女子的脸上:“除了她,朕谁也不想见。”

    垂首,他落下最后一颗棋子,轻松破了棋局。

    三年了,苏溪,你该回来了。

    第2章 捡回家

    三年前,杏花三月,江南杭城。

    夕阳的余晖洒在土褐色的瓦片上,街道两旁的小商贩收拾箩筐赶着回家。江南的天气多潮湿,白色的墙壁脱落后,墙角冒出一团团带着湿意的青苔。

    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苏溪被几个吊儿郎当的小流氓堵住了。

    “妹妹长得挺嫩,陪哥几个玩玩?”

    “别害臊啊,哥哥不会弄疼你的!”

    苏溪哆哆嗦嗦环住自己,一张娇嫩的小脸惨无血色,俨然一个害怕的瓷娃娃,愣是谁轻轻一碰,便能将她碰碎了。

    “我我就是过路的,求求你们饶饶了我。”

    然而,她藏在袖摆中的右手,指尖夹着三根毒针。

    以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她轻轻松松便能制服几个小流氓。

    苏溪不会武,但她擅长使毒。

    行走江湖的人,多少会些保身的伎俩。

    小流氓们抖着肩膀靠近。

    苏溪正要出手,那几个小流氓却停下动作,目光停留在她身后,似看到很可怕的东西,贼兮兮的小眼睛闪烁出惊恐的光。

    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几人相互间拉了拉衣摆,又使了眼色,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小流氓更是吓得腿软,抓住了旁边一人的胳膊。

    苏溪立即意识到她身后有什么,赶紧回头。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郎。

    他站在不远处的杂物箱旁边,右手握着一把剑。

    破损的紫色华服被鲜血染湿黏在身上,勾出流畅又紧致的腰线,辨不出他到底受了多少伤,只看见鲜血顺着他的衣摆淌到地上,打湿他脚下的青石板。

    他约莫十八九岁,五官俊朗、眸光阴寒,整个人就像浸透过天山的寒雪,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对方的气场太过强大,苏溪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捏紧手中的毒针。

    少年郎看向苏溪,冷冷开口。

    “需要帮忙吗?”

    几字一出,苏溪恍然大悟,紧绷的身子立即舒展开来。

    看来他是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回想他一出场就吓到小流氓们的强悍气势,苏溪对他很有信心。

    她故作慌张奔向少年郎。

    “大侠,救我!”

    那几个小流氓见情况不妙,纷纷往后缩了缩。

    少年郎用剑柄抵住靠近的苏溪:“凡事讲究公平。”

    苏溪很有眼力见,立马明白少年郎的意思,欢欢喜喜递上桃花酿,“大侠请笑纳!”

    少年郎瞥了一眼桃花酿,没接,语调冷寂。

    “十两银子。”

    苏溪:“”

    懂了,他并非要见义勇为,而是趁机劫财。

    想想自个下了半天的棋,才赚了五两银子,少年郎开口就要十两银子,这生意未免做的太容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