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得极近,若是不细看,还以为她正娇滴滴地窝在他怀里。

    “可以了,陆江,不用再缠了”

    苏溪想说,这么小的伤口,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好的。相反,天气渐渐热了,包得越紧,越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嗯?”

    陆江没有抬头,专注地包扎着。

    苏溪放弃了,问他:“你是不是第一次包扎伤口?”

    陆江不回话,那就是了。

    苏溪又问:“那你从前受伤了,都不管不理么?”

    “总会好的。”

    陆江回答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苏溪看向被包成粽子的小手,寻思着他的包扎手艺的确没怎么练过。

    两个丫鬟相互搀扶着,时不时偷瞧苏溪和陆江,捂着嘴偷笑。

    “切,你们两个,脑子里的想法一定好龌龊!呀,陆江,有人要逃!”

    山脚下,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对,往山林里蹿去。

    苏溪拉着陆江的手就要追。

    平白无故被追杀,弄坏了马车不说,差点沦为剑下魂,苏溪可没好心放过任何人。

    陆江脚下一顿,视线停在牵着他大掌的小手上。

    他勾了勾唇,反手握紧苏溪。

    两人追着逃跑的黑衣人,来到密林深处。

    高大的杉树遮天蔽日,让原本阴沉的树林愈发昏暗潮湿;雨滴从树叶间落下,落在矮一些的灌木丛上,落在岩石的绿色青苔上。

    偶尔一阵风刮过,伴随着小鸟被惊起的扑腾声,纠缠的藤蔓在空中摇晃,甩下冰冷的水滴。

    黑衣人跑得快,又会轻功,在林子里很快没了踪影。

    苏溪叉着腰,靠在一棵只剩半截的朽木桩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去追他们,别管我。”

    陆江谨慎地环视了一周,忽地问她:“你畏高吗?”

    “啊?”

    “等会要是怕,可以抱着我。”

    苏溪秀眉微蹙,正在思考陆江的话,陆江已经拥着她踩上树干,飞上树林的顶端。

    苍郁的杉树向后倒去,林间的藤蔓越来越远,呼啸的风声混着雨声划过苏溪的耳畔。

    她搂紧陆江,把小脑袋埋进陆江的怀里,直到确定真的不会掉下去,才探出头打量脚下的世界。

    才看一眼,她便紧张地头晕目眩,连手带脚缠上他,缠得死死的。

    “原来你也会怕。”

    头顶传来陆江轻声的调笑,苏溪缩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

    “谁谁说我怕?我只是不想被雨淋到”

    陆江勾了勾唇,没说话。

    很快,他们在树林的西北方向发现了黑衣人的踪迹。陆江紧追其上,在距离对方十几丈时,利索地甩出两只飞镖,正中黑衣人的脑门。

    苏溪踢了踢地上死透了的尸体,哀怨地望向陆江。

    “你干嘛不留个活口?我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呢!”

    尽管苏溪认为黑衣人多半是陆江招来的,可她也想查个清楚,总不能白白被人欺负了。

    陆江沉默了一瞬,犀利的视线扫过她受伤的手背,冷冷地开口。

    “他们该死。”

    苏溪不说话了。

    既然是陆江自己的决定,她也不好过多干涉。

    雨快要停了,可两人的身上已是半湿。

    虽然里衣是干的,可湿润的外衣穿在身上,黏糊糊的,不利爽得很;加上雨水打湿鬓角,顺着头发淌下来,遮住眼睛,苏溪时不时得抹一把脸。

    “陆江,咋们快回去吧!寒雪和夏末肯定担心坏了。”

    “好。”

    苏溪和陆江往山下赶,奇怪的是,不管两人怎么走,始终在一棵老槐树附近打转。苏溪留了个心眼,再一次经过老槐树的时候,在树根附近做了个十字形的记号。

    苏溪停下来。

    “陆江,你看,我们才经过这里。”

    苏溪研究了老半天,说这里既没有大雾影响视野,也没有瞧见木桩之类的阵法摆件,怎么就是转不出去呢?

    莫非是鬼打墙?

    陆江双手环在身前,望着老槐树拧眉深思,隔了一会儿,他一个飞身跳上老槐树,稳稳地坐下。

    “那就等,等你的丫鬟来找我们。”

    “可是,可是,”

    苏溪左瞧瞧右望望,觉得这个主意实在不好。万一打雷或者闪电,岂不是会劈死他俩?

    她站在树底下喊陆江。

    “你不是会轻功吗?会飞吗?你带着我飞回去呗!”

    陆江正在闭目养神,听见苏溪的话,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苏溪也不知道陆江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毕竟之前他伤得很重,今天又是一番恶斗,还抱着她飞了那么远现下他飞不动了,也情有可原。

    “要不,要不诶,算了,等就等吧,反正现在雨小,淋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