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们的雇佣关系就此结束。以后,你不用再去四合院了。”

    苏溪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既没生气、也没留恋,仿佛在结束一段可有可无的交易。

    陆江迅速拦住她的去路,波澜不惊的眸底是显而易见的惊慌。

    “为何?”

    苏溪的余光扫过紧拽着她小手的大手。

    他急了,右手不自觉用了些力道,箍得她的手指生疼。

    他身形高大,挡在她面前,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苏溪叹一口气,侧着头,没有看他。

    “你知道我和国公府的关系,我们……是敌对的。”

    “我不会伤害你。”

    “可我不会把敌人留在身边。”

    陆江的身子震了一下,胸腔忽地起伏,似乎没想到苏溪能如此决绝。

    那横在他俩之间的鸿沟,原本藏得深深的、浅浅的,被发现后,似海浪般袭来,掀起惊涛巨浪。

    他盯着她的眼睛,企图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一丝的不舍、辨出半分的难受。哪怕她笑一笑,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说她逗他的呢!

    “你说过,我什么时候想离开都行。君子应当守诺。”

    “你想多了,我向来没什么诚信,喜欢随遇而安、还喜欢说大话。”

    他往前一步,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他的声音暗哑,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求她,

    “我的伤还没好。”

    “我让寒雪把药给你送过去。”

    “驿站住满了,没有我的房间。”

    “你以为我会信吗?”

    苏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后悔。

    她很努力地挣扎了一番,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他越箍越紧、越箍越死。

    像是他一松手,她就像握不住的阳光般,消失了。

    江边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雕花窗的竹帘,“砰”地一声,半抬起的竹帘重重地落下,在窗棱上留下清脆的声响。

    苏溪拧着秀眉:“陆江,我们好聚好散。”

    一个“散”字,让陆江所有的傲娇和自持都崩溃了。

    他把头埋在苏溪的颈窝,把她用力地往他怀里揉,一遍又一遍执着地重复。

    “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你的家人会好好的。”

    “苏溪,我保证。”

    苏溪忽然鼻头一酸,漂亮的大眼睛蒙上一层浓浓的水雾。

    他的“大皇子”的人,他许下这般承诺,无疑会和“大皇子”对着干。

    老实讲,她宁愿他是“大皇子”的人,也好过是太子的人。

    至少那样,他能活得长久。

    国公府该何去何从、舅舅会有怎样的宿命,是“大皇子”和太子的党派之争。

    他同她一样,在这一场满是硝烟的斗争中,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不愿他为难。

    她的头埋在他的心口,声音嗡嗡的。

    “陆江,你把我弄疼了。”

    陆江闻言果真松开了些,苏溪却趁机钻出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溪带着寒雪离开茶楼后,第一件事情是让寒雪去一趟国公府,给舅舅递一张纸条,约舅舅空了的时候见一面。

    用过晚膳,苏溪窝在东厢房的贵妃榻上,翻看手中的话本。

    两个丫鬟看看渐晚的天色,看看空荡荡的西厢房,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都快黑了,陆公子还没有回来,估计听了小姐的话,不敢回来。

    寒雪跑到苏溪身后,殷切地给她捶肩膀。

    “小姐,您真的不和陆公子往来了么?”

    夏末拿了颗果脯喂苏溪:“陆公子人多好啊。小姐您把他赶走了,舍得么?”

    苏溪回头瞪了夏末一眼,“他哪里好?把你迷晕了也叫好?”

    夏末讪讪地笑:“奴婢这不睡饱了精神足,才有力气伺候您呢!”

    苏溪合上话本,甩手扔进角落里,没吭声。

    两个丫鬟相互使了个眼色,纷纷蹲在苏溪的身侧,一个劲念叨陆江的好。

    “小姐生病了,陆公子第一时间赶回来看您。”

    “您让他配合演戏,他积极响应、毫无怨言。”

    “您想亲就亲,人家从不反抗!”

    苏溪傲娇地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寒雪见“求情”失败,拍拍衣摆,拉着夏末起身。

    “反正小姐已经不在乎陆公子了,那他留下来的金子,您一定也不会要的。”

    “话说,这么多金子,咱俩怎么用得完?”

    “就是,十几坛呢!”

    “把小姐的房梁都要压断了。”

    苏溪侧着耳朵:“”

    她俩说啥呢?

    房梁上有金子?

    苏溪从贵妃踏上蹭起来,伸出脖子看向头顶的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