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十几个普通的瓦罐一排排挤在房梁上。

    那瓦罐和陆江昨日送给她的“师妹见面礼”一模一样。

    苏溪扳着手指数了一下。

    太多了,数不清。

    两个丫鬟像没看见小姐的诧异一样,还在商量该买栋宅子呢还是买间铺子,苏溪霸道地打断她俩。

    “等会儿!”

    “这是陆江送给我的。”

    “你们不能拿走!”

    两个丫鬟相视一笑,“小姐,陆公子疼您呢!他才来咋们四合院多久啊,就给您攒了这么多金子,本事呢!”

    苏溪翻了个白眼,死鸭子嘴硬。

    “那,那是他他赚钱容易!”

    他不跟着“大皇子”么?每天行走在刀刃上、拿命去搏前程,赚这么点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再说了,他花了她好多钱呢!连本带息地“还”给她,不是挺正常?

    虽然这个“利息”,多了不止一点点。

    两个丫鬟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知道小姐就是嘴硬,其实内心可柔软了。

    两人再接再厉,帮着陆江说好话。

    “陆公子是您的师兄嘛!”

    “您昨日才说要和他做天底下最好的师兄妹,今日就变卦?”

    “小姐的师父肯定不饶您!”

    “你们?!”苏溪被怼得哑口无言,气道,“你们俩到底是谁的人?陆江给你们金子了?”

    两个丫鬟悄悄捂好袖口里藏着的银票,那是下午的时候,陆江托人给她俩送来的,请她俩在苏溪面前“美言几句”。

    “钱钱能有您的幸福重要吗?”

    “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奴婢是贪财的人么?”

    “我们就是单纯地觉得,既然陆公子许诺不会伤害您和国公府,您就别赶他走了。”

    苏溪沉默了,抱着双臂没回话。

    正在这时,陆江踩着最后一缕霞光回来了。

    两个丫鬟开心地笑了,赶紧退下去,把空间留给小姐和陆公子。

    小厨房里,两个丫鬟把一张张银票摊在地上,兴奋地数着。

    “寒雪啊,陆公子出手这么阔绰,我忍不住去想”

    “想小姐和他多吵几次架?”

    “难道你没有这种想法?”

    “自然有的!”

    反正小姐就是气一气,只要陆公子愿意哄她,小姐可是很好哄的呢!

    东厢房的门口,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

    陆江逆着光影而站,昏黄的霞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仿若镀了一层金光。

    也不知是不是苏溪的错觉,不过是半天没见,苏溪竟觉得他晶亮的眸底全是疲态。

    苏溪不想搭理他,捡起角落里的话本,缩在贵妃榻上,继续翻看之前没看完的。

    陆江在她门前定定地站了一小会儿,什么也没说,只盯着苏溪瞧。

    须臾,他转身,走了。

    苏溪抬头,望着陆江离开的背影,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狠狠地翻了一页手中的话本。

    这才几息啊,他就,他就不哄她了么?

    真是,

    真是没耐心!

    然,没过多久,陆江又折回来了。

    怀里抱着他那床云锦被,那床有着淡淡竹叶香的云锦被。

    他也没问苏溪愿不愿意、是否同意,径直将被子铺在她的大床上。

    苏溪从贵妃踏上跳下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她哆哆嗦嗦指向陆江忙碌的背影。

    “你,你干什么呀!”

    陆江将苏溪的被子放到里侧,将他的被子铺在外侧。

    “我是你的外室,自然要和你睡一个屋。”

    苏溪没想到陆江能“无赖”到这种程度。

    他从前的脸皮不是最薄的么?

    她要牵个手,他只允许她牵袖子;她要抱一抱,他立即用剑柄将她推开。

    他何时将“厚脸皮”练得如此“清新脱俗”了?

    苏溪真的很想将他的被子扔到地上,又觉得那般太有失风度。

    她抓起陆江的手,把他往门口带。

    “你先等等,我有事给你说。”

    苏溪牵着陆江走到门框处。

    她脚尖点地,指着门框外面的一团阴影:“你看看,这到底是是什么玩意?老吓人了。”

    门框外的墙上挂着一个没用的酒罐,被霞光一照,落在地上,形成一团阴影。

    陆江却死活不走出去。

    他的声音极淡,淡到苏溪没法冲他发脾气。

    他说:“这招我用过,你唬不了我。”

    苏溪气极。

    她承认,陆江曾用这个方法将她“赶出门外”,怎地轮到她用的时候,他就不能配合配合吗?

    她好不容易才逮住这样的机会呀!

    苏溪使劲推陆江,试图将他推出去;

    可陆江立得比山还稳,她压根推不动他,手倒是酸了。

    苏溪索性去到旁边的耳房,把自己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