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奋道,“阿弟,你可算回来了!”

    沈义的唇边挂着一块馄饨皮。

    苏溪抹一把脸上的口水:“大哥,我同你说过多少回了,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对着我说话。你看,你喷了我一脸的哈喇子!”

    “大哥不是高兴吗!”沈义还想拍苏溪的肩膀,被苏溪瞪了一眼,立即收回手,对着他的几个手下说,“去去去,你们几个滚一边吃去!”

    几个手下笑着起身,让出位子。

    他们都是糙汉子,起身的时候动作比较粗鲁,汤不小心洒在桌子上。

    沈义立即沉着脸,嚷嚷道:“收拾干净再走,别碍着我阿弟的眼!”

    抬头,他又对店家说:“来三碗馄饨!沈一沈二,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嗯,这些,还有外面那些,都算在我头上!”

    沈一是指寒雪,沈二是指夏末。

    两个丫鬟自小呆在王府,是苏溪的贴身随伺,她俩的名字是王爷赏赐的。

    王爷没什么文化,想着好记就给她俩起了这两名字。

    苏溪长大后读了几本书,觉得“沈一沈二”实在不雅,给她俩取名“寒雪、夏末”。

    不过,只有在“苏溪”面前,她们才是“寒雪夏末”;

    在“沈惜公子”身边,她们依旧是“沈一沈二”。

    端着碗出去的手下连声附和:“多谢头儿请客!”

    韩雪和夏沫也坐下,坐在苏溪和沈义的对面。

    “谢谢大世子!”“谢谢大世子!”

    在等混沌上桌的空隙,苏溪侧头问大哥:“阿爹呢?”

    “还没下朝呢!”

    苏溪眸光一暗。

    这里人多不方便讲话,得赶紧吃完回家。

    吃完以后,苏溪等着大哥结账,谁知大哥陡然提高音量。

    “看我干嘛?大哥的钱不都在阿弟你这儿吗?”

    苏溪:“!!!”

    还有这种操作?

    他请客,她买单?

    面子他挣,她当冤大头?

    苏溪身子往后仰,拉开和沈义的距离。

    沈义一把揽过苏溪的肩膀,将她箍在腋下,小声道:“你大哥最近穷疯了,就指望着你回来呢!赶紧把钱付了,别让我下不来台!”

    苏溪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她就知道,大哥的饭没这么好蹭。

    苏溪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结账。

    店家笑嘻嘻的,对苏溪说:“还剩十文钱,敢问沈惜公子”

    沈惜是京城的名人,又是这家店的常客,店家认识她。

    通常来吃混沌的食客,大方点的,找零的那点小钱都会打赏给店家的小二。

    苏溪摆摆手,示意店家别找了。

    沈义一把按住苏溪的手,手心朝上,朝着店家勾勾手指头:“找给我。”

    店家没好气地将十文钱丢给沈义。

    苏溪起身,正要离开,沈义拦下她。

    “拿张银票来救个急。大哥这段时间运气不好,连输了好多把。”

    “你又去斗”

    大哥闲暇时喜欢斗蛐蛐,但是没什么本事,十斗九输。

    爹爹常因为这事骂大哥,说大哥不务正业,快满弱冠的人了,跟个混小子似的。

    沈义赶紧朝苏溪递了个眼色:“小声点!”

    苏溪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大哥。

    大哥摇头,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黏在一起,不断搓动,箍着苏溪的力道越来越重;

    苏溪又放了一张,大哥还是摇头。

    苏溪急了:“你莫不是不在大理寺干活,天天跑出去斗蛐蛐吧!”

    沈义唬道:“你出去一趟,又是卖字画、又是去外祖父家里搜刮,就这点小钱都舍不得孝敬大哥吗?!”

    苏溪气得牙痒痒。

    她是有钱,但有钱也经不住大哥这么花啊!

    苏溪甩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他。

    “说清楚啊!这是外祖母给你的!回去了别再问我要啊!”

    “行行行,没问题!”沈义喜笑颜开,立即松开苏溪,想想又叮嘱道,“别告诉阿爹!”

    苏溪用胳膊肘推开沈义。

    几人和店家打过招呼,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沈义将店家找回的十文钱丢给他的手下。

    “说好了今日还你,就一定会还的。连本带息呀,不用找了。”

    苏溪脚下一顿:“大哥,你就欠了人家十文钱?”

    “要不然呢?”沈义吹了个口哨,抖着腿跟个老i流i氓似的,“你大哥一个月俸禄才五两银子,买瓶酒都不够!不骗你骗谁!”

    谁让他阿弟有钱呢!

    苏溪对着沈义的背影一阵拳打脚踢。

    你丫的,

    他若不是她亲哥,她非得揍死他!

    寒雪和夏末安慰她:“别气了,公子,您打不过。”

    苏溪回到王府,等了一会儿,临近中午的时候,父亲才回来。

    父亲叫沈敖,是个没读多少书的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