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前带兵打仗立下汗马功劳,被皇上赐为“王爷”。

    沈敖穿着朝服、身形壮硕、走路外八字;他刚过不惑,正是壮年,满脸的略腮须。

    他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凶悍,尤其是双眼一瞪,能把小孩吓哭;熟络后他不仅爱笑,还异常热情。

    苏溪和大哥在书房里等父亲。

    看见父亲回来,苏溪急匆匆迎上去:“爹爹!”

    “是我儿!”

    沈敖一巴掌拍在苏溪的肩膀上,差点把苏溪拍没了。他把缩下去的苏溪拧起来,“我儿怎么瘦了?你外祖父没给饭你吃么!”

    “那个老东西,昨日还给我写信,说国公府安全了,让我儿办完事回江南!”

    “回个屁!我沈敖的儿子,凭什么回他苏家!”

    想起这事沈敖就来气。

    他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拉扯大,想着小儿子也成i年了,该向两位老人家坦白儿子是女儿身的事了。

    说知道两位老人家竟说他一个大老粗养不了女儿,非得把沈惜留在江南,还想尽一切方法把沈惜给嫁了。

    开什么玩笑!

    这是他的儿子!嫁不嫁、娶不娶,那两老说了不算!

    大哥沈义斜倚在门框上,无所谓道:“我觉得外祖父挺好,阿弟每次去都能得一大笔钱。您要是不同意阿弟过去,要不我去?”

    “你个混小子,有种再说一遍!”

    沈敖脱了鞋子要打沈义,被苏溪拦下。

    “爹,大哥,你们别闹了,咋们还没说正事呢!”

    沈敖闻言穿上鞋;沈义本来溜到书柜后面了,听到苏溪的话,从书柜后面走出来。

    父子三人围着长桌而坐。

    这是苏溪的书房。

    书房布置得很简洁,全用木质条框做装饰。

    左边墙上挂着两幅字画,一副是匡圣人的、另一幅是简真仙的;

    字画旁边是一个靠墙的书柜,书柜里面摆着苏溪珍藏的书籍和话本。

    右边是扶手和隔断,正对面是一扇木质露台,露台外面是王府的竹林。

    站在露台上,夏天能听雨、冬天能看雪,是个风景极妙的地方。

    整个书房里面,只有最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和几个板凳。

    这是苏溪练字的地方,也是苏溪会客的地方。

    苏溪给父亲倒了杯茶。

    “爹爹,太子的事怎么样了?”

    沈敖仰头喝了口茶,将茶杯重重地倒扣在桌面上。

    他气道:“畜生,不是个好东西!”

    今日朝堂之上,大皇子拿出太子参与贩卖佛麻的罪证。陛下大怒,一气之下将太子关押进大牢。

    皇后大惊失色,拦住沈敖,说太子年幼不懂事,还请沈敖看在苏溪娘亲的情面上,去向皇上求个情,饶太子不死。

    皇后是苏溪的亲姨妈,是已经过世的阿娘的亲姐姐。

    沈义:“不去!爹,您千万不能去!”

    太子大势已去,现在谁去求情都会惹来陛下的不快,哪个当臣子的愿意去触霉头?

    再说了,太子自个不争气,既不关心朝政又不关心老百姓,陛下本就想废了他,不过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眼下太子自己做了错事,陛下不可能容他。

    沈义:“爹,咋不能蹚这趟浑水!”

    沈敖:“你说的爹都明白!可皇后都求到我这儿了,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太子死么?”

    在宣国,贩卖佛麻是死罪。

    天子与庶民同罪,太子既然做了,除非陛下有意饶他,否则必死。

    沈义沉默了,一个劲喝茶,不说话。

    父亲重情义,把“情义”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若是父亲想做的事,他和苏溪都劝不动。

    苏溪看向父亲:“爹,您有没有想过,您现在的处境并不比太子好多少。”

    苏溪见父亲和大哥不太明白,立即将目前朝中的形势分析给他俩听。

    父亲是王爷,是太子的亲姨父。

    他手握重兵,哪怕拥护的是当今陛下,可在大皇子看来,父亲代表的是太子的势力。

    一旦大皇子夺权,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夺走父亲的兵权。

    “爹,大皇子能容得下您么?能留着王府么?”

    沈敖抽出腰间的佩刀,狠狠地刺入木地板中,再拔起,一道光影闪过,宝刀入鞘。

    他是个武夫,不懂得专营人心、不懂得趋炎附势,可他不傻。

    惜儿稍加提点,他就明白了。

    大皇子会动他,迟早而已。

    苏溪:“无论爹爹怎么做,惜儿都支持您。爹爹放心,惜儿会一直陪着您。”

    沈敖久久没有说话。

    他利落地起身,走出书房,离开之前对两个孩子交待:“今晚我不回来用晚膳。”

    父亲离开后,书房里就剩下苏溪和大哥沈义。

    沈义随手拿起一本书打在苏溪的脑门上:“你傻呀!明知道咱爹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你还不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