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院反反复复盯着她瞧,似乎笃定苏溪在骗他。

    这个人明明就是三年前的苏溪嘛!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气质,连说话的语气和音调都是一模一样的他扫了一眼苏溪平坦的前i胸。

    “丫头,你怎么把自个搞成这样了?”

    苏溪尴尬地笑,正要解释,刚才的待诏过来解围。

    “秦知院误会了,您面前这位的的确确是沈惜公子。晚辈见过他好几次,错不了。”

    另外几个考官也走过来,拍拍秦知院的肩膀。

    “老秦啊,沈惜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男娃娃!”

    “你才来京城没两年,认错人也正常。”

    “沈惜长得漂亮,说话又斯文,第一次见面,难免让人误会。”

    秦知院听着同僚们的解释,又看看面前的苏溪,恍惚道:“莫非,真的是老夫弄错了?”

    苏溪点头:“晚辈沈惜,很高兴认识您!”

    “哦哦,”秦知院沉浸在震惊当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那,刚才,老夫,老夫”

    “无妨,”苏溪伸出左手,指向不远处的棋桌,“请!”

    苏溪和秦知院相对而坐。

    他们的面前,是一副古老的象棋棋盘。

    苏溪是晚辈,按照礼节该由长辈挑选做红方还是黑方。

    秦知院拿着棋子盯着棋面,老半天没有反应,像是在思考什么事儿。

    苏溪:“秦知院?”

    秦知院:“哦,老夫选红方。”

    苏溪笑笑,和秦知院开始走棋。

    秦知院明显不在状态,走一步棋能偷瞄苏溪好几回,中途有几次都想停下问些什么。

    忽地,他伸出枯槁的右手,去揪苏溪的耳朵。

    苏溪没有避开,诧异地抬头,水润的眸子里尽是疑惑。

    秦知院颓废地坐回椅凳上,这才相信面前的人不是苏溪。

    换做苏溪那丫头,她定会捂着耳朵求饶:“前辈,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不好意思,沈惜与老夫的一位旧友长得十分相似,老夫方才认错人。”

    秦知院提起那位“旧友”,言语间很是感慨,却又不愿多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溪等着秦知院落棋。

    “秦知院,那位与我长得很像的苏姑娘,是不是棋艺很好、性子很活泼、还能写一手好字?”

    “你怎么知道?”

    苏溪笑了:“不知那位苏姑娘是不是您在江南杭城认识的朋友?”

    这回秦知院更诧异了。

    他扔下棋子,直接从椅凳上站起来,问苏溪:“你认识她?”

    苏溪给秦知院倒了盏茶。

    热气袅袅、茶叶的清香弥漫,苏溪轻抿一口茶,笑意荡漾在唇间。

    胜负已分,秦知院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从前在江南,每回秦知院快要输的时候,不是搅乱棋子、就是找借口开脱。

    三年了,秦知院的棋品嗯,依旧可爱。

    苏溪示意秦知院坐:“若是晚辈没猜错,秦知院口中的苏姑娘,叫苏溪,是我的表妹。”

    苏溪解释,她的表妹是国公府苏国公的亲外孙女,不过因为家庭关系复杂,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她的身份。

    “难怪呢!难怪你俩长得如此像,”秦知院喝一口茶,起伏的心渐渐平静,“原来有血缘关系。”

    秦知院感叹缘分的奇妙。

    两人又下了几盘棋,聊了一会儿,出门的时候,秦知院坚持要送苏溪。

    在翰林院的大门口,半人高的山茶花前,秦知院开口了。

    “请问你知不知道苏姑娘现在的下落?”

    “我有位朋友,甚是想念她。”

    庆和殿内。

    陆江坐在龙案前,秦知院站在一旁汇报今日考试的情况。

    庆和殿是陆江处理公务的地方。

    平日里,下了早朝之后,陆江大部分时间是在庆和殿呆着的。

    秦知院呈上沈惜公子的答卷。

    “启禀皇上,沈惜公子才智过人、心系百姓,翰林院一致认同他为案首。”

    案首就是考试的第一名。

    沈惜公子的答卷,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是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推他为案首,实至名归。

    陆江右手拿着答卷,眸光停在大气磅礴的字上,久久移不开眼。

    像,太像了。

    他的苏溪写的匡家字体,和沈惜的字体一模一样,纵然他是沈惜书法的爱好者,他也挑不出两者之间的区别。

    苏溪是沈惜的代笔,一个没有名字、藏在背后、永远得不到众人认可的代笔

    陆江不甘心。

    他忽地放下答卷,抚上心口。疼,他最近只要一想到苏溪,心口就会疼。

    他看向龙案上摆着的君子兰,那是三年前他从江南杭城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