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催促道:“到底穿没穿?不管了, 穿没穿朕都要看看。”

    陆江往前跨一步, 凑近苏溪,双手伸向她的衣领。

    他长得高大,站起来的时候比苏溪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还穿着早朝时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冕冠垂在他的面前, 遮住他的容颜, 让他原本就强势的气息显得更加霸道。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苏溪的衣领。

    苏溪又羞又愤, 咬着红唇快要哭了。

    若是可以, 她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看他还有没有有狗胆戏弄她!

    可她不能,他是天子、他是皇上、他是宣国最尊贵的人。她惹不起,只能硬生生地受着。

    陆江解开她衣领上的第一颗盘扣,视线扫过她精美的锁骨,想起三年前那销i魂的滋味,他的眸光暗沉了。

    他难耐地滚动喉结,艰难地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给她扣好盘扣。

    “乖乖吃饭,朕就不逗你。”

    苏溪睁开水蒙蒙的大眼睛。

    她险些以为他就要动真格的,紧急之下红了眼眶,浓密的眼睫毛半湿,掀开眼睑的时候抖落一地的委屈。

    她嘟着唇不应他。

    谁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她坐下来,他又打她袖摆罚她站着

    陆江叹一口气,将她按坐在软凳上。

    “溪溪肚子叫了好久,朕都替你饿了。”

    陆江给苏溪布菜,给她盛了一碗桂圆莲子羹,又取了些她喜欢吃的小汤包和水晶饺。

    或许是嫌头上的十二旒冕冠碍事,他取下冕冠交给常公公。

    他舀了一勺桂圆莲子羹,放在唇间仔细地吹凉,送到她唇边。

    “张嘴,吃饱了才有力气骂朕。”

    苏溪依旧蹙着眉。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一会儿罚她,一会儿哄她;一会儿不许她吃饭,一会儿亲自喂她。

    他到底要干嘛!

    还解不解她衣裳?!

    苏溪勉勉强强张开唇。

    清甜的粥入喉,暖暖的、甜甜的,连着胃都暖和起来。

    吃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

    才吃了几勺,苏溪渐渐眯起眼睛,张开小嘴,等着陆江投喂。

    她素来心性大,不记仇,上一刻哭哭啼啼,下一刻能说说笑笑。

    陆江勾了勾唇,喂一勺苏溪,喂一勺自个。

    两个人,共用一个勺子、分食一碗莲子羹。

    勺子上有她的甜蜜。

    他馋她,馋得慌,可她防他防得紧,他只好变着方子寻找慰i藉。

    苏溪不懂陆江的心思,只觉得他好小气,非要和她抢吃的。

    她的唇瓣上沾了一点莲子羹,她去摸衣袖里的丝帕,被陆江拦下。

    “朕来。”

    他接过苏溪的丝帕,却没有用丝帕擦她的唇,而是贴近她,将她唇瓣上的莲子羹悉数含入口中。

    苏溪一怔。

    陆江俯身挡住她面前的光线,她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俊朗容颜,那根根分明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从她的脸上扫过,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他没有离开,而是含着她的唇厮磨,直到他抑制不住地唤她的名字,她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急急地去推他。

    这回陆江没有缠她。

    她轻轻一推,他便松开她。

    松开她的时候,陆江炽热的眸光像是一道滚烫的岩浆,能把她直接融化了。

    她再傻,也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苏溪赶紧侧过身子,不再看他。她拿起筷子,夹着什么吃什么,一个劲往嘴里塞。

    “臣臣自己来就好,不劳烦皇上。”

    真是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亲她干什么?

    害得她无法投入!

    用过早膳,宫人端来净手水,伺候皇上和苏溪净手。

    净手水用典雅的铜盆装着,边上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托着两张擦手的方帕。

    铜盆只有一个,按照礼仪,苏溪得等陆江先洗。

    陆江似乎没有这么多讲究,拉过苏溪的小手,替她卷起袖摆,将她的双手浸入铜盆的水中。

    “皇上您?臣,还是臣给您洗吧!”

    苏溪没胆子先洗,又不愿陆江捉着她的手不放,只好硬着头皮帮陆江洗手。陆江反手握住她的纤细手指。

    “溪溪何时会伺候人了?”

    怎么不会?

    从前帮你洗衣服、帮你倒酒、给你疗伤,她不是做得挺好的么?

    陆江将她的手指洗干净,简单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接过宫人递来的方帕,将苏溪的小手托在掌心,仔仔细细地擦拭苏溪手上的水渍。

    他的动作温柔又缱绻、眼神宠溺且炽热,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倒像是当年在四合院的时候,那个对她近乎百依百顺的外室。

    苏溪垂下眸子,心口忽地有些堵。

    陆江瞥一眼苏溪眼睛下方的乌青:“怎么,昨晚没睡好?”